从医院出来，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裹紧了外套，坐进网约车后座。

司机看我脸色不对，默默把暖气调高了些。

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

我推开家门，玄关处的景象让我愣了一下。

一双崭新的深蓝色软底男士拖鞋摆在正中间。

那是沈清梧昨天买的。

我以为她是买给我的，因为我随口提过一句家里地暖坏了，脚冷。

可现在，那双拖鞋旁边，散落着一条男士皮带。

是某个小众品牌的限量款。

我从来不用这种款式。

我换上自己旧的灰色棉拖，走进客厅。

茶几上放着两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其中一个杯子上，沾着几滴咖啡渍。

那是我的专属马克杯，是我专门去陶艺店烧制的，上面刻着我和沈清梧名字的单字。

沙发上搭着一件男式驼色风衣。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站在客厅中央，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刚做完手术的身体虚弱得几乎站不稳。

锁舌弹开的声音响起，浴室门开了。

许星野穿着沈清梧的宽大浴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领口大敞，结实的胸肌和若隐若现的腹肌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看到我，他惊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姐......姐夫？”

他随意拢了拢浴袍领口。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沈总说你去朋友家打球了。”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眼神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挑衅。

我没有理他，目光落在他脚上。

他穿着那双崭新的深蓝色软底拖鞋。

“脱下来。”我声音沙哑。

许星野愣住了。

“什么？”

“我让你把你脚上的鞋脱下来。那是我的家，你穿的是我的东西。”

他立刻垂下眼眸，咬了咬下唇，显得委屈极了。

“姐夫，你别误会。”

“沈总看我刚才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弄湿了衣服和鞋，才让我去洗个澡换一下的。”

“这拖鞋是沈总拿给我的，我不知道是你的专属物品。”

他说着，往后缩了缩。

二楼书房的门开了。

沈清梧走下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这副场景，她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顾淮之，你一回来就发什么疯？”

她几步走下楼梯，挡在许星野面前。

“我不是跟你说过，成年人要有情绪管理能力吗？”

“星野在帮我整理一份加急的并购案资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我借他用一下浴室怎么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个什么？”

我看着她护着许星野的姿态。

真是一出美女救英雄的戏码。

“沈清梧，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去干什么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冷漠地回视我。

“我管你去干什么了。你不是说你胃穿孔要手术吗？怎么还有力气在这里为难一个下属？”

她根本不信。

从头到尾，她都觉得我在拿生病做借口。

许星野在后面轻轻扯了扯沈清梧的袖子。

“沈总，你别怪姐夫了。都是我不好。”

他吸了吸鼻子。

“我马上就走。姐夫那个杯子......我不小心用错了，多少钱，我赔给他就是了。”

“赔什么赔。”

沈清梧打断他。

“一个破杯子而已。家里那么多杯子，你随便用。”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厌恶。

“顾淮之，你非要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斤斤计较吗？”

“你要是觉得委屈，按流程写封邮件申请赔偿，我批就是了。”

“不用了。”

我走到茶几旁。

拿起那个沾着咖啡渍的马克杯。

手一松。

碎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杯子砸在理石茶几边缘，四分五裂。

碎瓷片溅在许星野那双深蓝色的拖鞋上。

他低呼了一声，往后躲开。

沈清梧脸色铁青。

“顾淮之！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看着满地的碎片。

“这杯子脏了，我不要了。”

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许星野，最后落在沈清梧脸上。

“你买的拖鞋，他穿过了，我也不要了。”

“沈清梧，既然你这么喜欢按流程办事。”

“那你查一下你的私人邮箱。”

“解除婚姻关系的通知，我发了。”

“七个工作日，你慢慢批。”

我转过身，拖着疲惫的身体朝楼上走去。

每走一步，胃部的痛感就提醒我一次。

这个女人，烂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