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楚荇了？"

余城的电话在消息发出三秒后就打了过来。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稳得像在谈一笔生意。

"她来找我搭话。"

我靠在酒店的窗边。

"你的客户的妹妹，人挺可爱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沈鸢，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干。"

"她说要加我微信，我就加了。她说想约拍，我说好。"

"她说你给她买了城南的房子。"

我停顿了一下。

"余城，那套房子我也看过样板间的。你忘了？"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

"你听我说，那套房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楚荇家里的条件不好，她一个人在外面读书，我只是帮她......"

"余城。"

我打断他。

"你买房写的谁的名字？"

他没回答。

我笑了一下，声音连自己都觉得凉。

"你不说我也知道。"

"写的她的名字，对吧。"

"要是写你的名字，就成了我们的共同财产。你不会犯这种错误。"

"沈鸢。"

"酒店大堂见，还是你怕楚荇看到？"

"半小时后，古城南门的茶馆。"

他挂了电话。

我换了件外套出门。

古城南门那家茶馆很小，藏式风格，里面烧着壁炉。

余城比我先到。

坐在靠窗的角落，面前摆了两杯酥油茶。

我坐下来，没碰那杯茶。

"说吧。"

余城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转了半圈。

"楚荇是我两年前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一个饭局上，朋友带来的。"

"什么朋友？"

"沈鸢，你没必要问这么细。"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就行。"

他看了我一眼。

里面有一点不耐烦，又很快压下去了。

"一个大学同学的聚会，她是那个同学的学妹。"

"多大？"

"今年二十二。"

二十二。

我们结婚的时候她才十七。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

"没有在一起。"

余城的语气变得认真，身体微微前倾。

"沈鸢，我没有和她在一起。"

"我只是偶尔帮她一下，带她出来玩一下。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个妹妹。"

"你想要个妹妹，所以给她买房？"

"她家里条件确实不好。"

"你想要个妹妹，所以搂着她在松赞林寺拍合照？"

"那是她拉着我拍的，我不好拒绝。"

"你想要个妹妹，所以你跟她牵手接吻？"

余城的手停住了。

茶馆里很安静，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你答应来这里求神明庇佑你们的爱情。"

余城猛地抬头。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没说过不重要。"

我看着他。

"重要的是，你今天应该在家陪我，因为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

"你告诉我公司有事，结果你在香格里拉。跟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余城，我再问你一次。你和楚荇，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壁炉里的火都暗了一截。

最后他说。

"我和她之间确实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但我承认，我对她有一些照顾过头了。"

"照顾过头。"

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沈鸢，我会处理的。回去之后我就跟她说清楚，以后保持距离。你给我一点时间。"

"多少时间？"

"一个月。"

"你买的那套房子呢？"

他抿了一下嘴唇。

"房子的事比较复杂，牵扯到贷款和产权转让，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房子不退。"

"我会想办法。"

我端起那杯凉了的酥油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余城，你知道我这次来香格里拉带了什么吗？"

他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推到他面前。

"五周年礼物。"

"一块表，你去年在杂志上圈过的那款。我攒了半年工资买的。"

余城低头看着那个盒子，没有伸手。

"我本来想寄给你的。"

"后来想着反正我也来了香格里拉，不如当面给你。"

我站起来，拿起包。

"表你留着。"

"礼物我送出去了就不会收回来。但余城，你欠我的五周年，我会自己讨回来。"

走出茶馆的时候，夜风灌进领口。

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震了一下。

是楚荇的消息。

"鸢姐姐。余城哥说今晚有事不能陪我吃饭了，你有空吗？我一个人好怕。"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

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