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你认真的？"

程知筠的语音消息在耳机里响起来，带着点意外。

我坐在古城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

声音很轻。

"认真的。"

"发生什么了？"

"他带着别的女人来了香格里拉。今天是我们结婚五周年，他告诉我在加班。"

那头沉默了几秒。

"证据呢？"

"我给他们拍了合照。他搂着那个女孩，在松赞林寺的台阶上。"

"那个女孩知道他结婚了吗？"

"不知道。她管他叫余城哥，以为他是单身。"

程知筠叹了口气。

"沈鸢，你先别冲动。回来之后我们见面细聊，我帮你理一下财产和证据的事。"

"好。"

挂了语音，我摘下耳机。

手机屏幕上，余城又发了三条消息。

"沈鸢，你别乱想。"

"那个女孩是客户的妹妹，我陪她玩两天，纯粹是工作需要。"

"你在哪。我过来找你说清楚。"

客户的妹妹。

我差点笑出声。

去年中秋他没回家吃饭，说是陪客户。

今年五一他消失了三天，也说是陪客户。

余城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所有女人都变成客户的某个亲属。

我没有回复，关掉了手机。

古城的街上飘着酥油茶的味道。

有个卖手鼓的老阿妈朝我招手。

"姑娘，买个鼓吧，转运的。"

我摇摇头，起身往酒店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有人叫住我。

"嗨，又见面了。"

回头一看，是松赞林寺台阶上那个穿藏服的女孩。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羽绒服，头发散下来。

年轻得像刚上大学的样子。

身边没有余城。

"姐姐你也住这边吗。太巧了吧。"

她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挽住我的手臂。

"余城哥去办点事，我一个人逛街好无聊。你能陪陪我吗？"

我低头看了看她挽着我的手。

指甲上涂着嫩粉色的甲油。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细的戒指。

银色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我没看清。

"姐姐？"她歪头看我。

"好啊。"

我们并肩走在古城的石板路上。

她很爱说话。

叽叽喳喳地讲余城哥有多好，多体贴，多浪漫。

"他记得我所有的纪念日。"

"第一次见面的日子，第一次牵手的日子，第一次接吻的日子。"

她掰着手指数，眼睛亮晶晶的。

"哦对了，他上个月还给我买了一套房。"

"就在城南那个新楼盘，精装修的那种。他说等我毕业了就可以住进去。"

城南。

新楼盘。

精装修。

那是我和余城商量了半年，准备买来当婚房升级的楼盘。

我甚至去看过样板间。

在客厅的飘窗前站了很久，想象着阳光照进来的样子。

后来余城说暂时资金紧张，再等等。

原来不是等等。

是给了别人。

"姐姐，你怎么了。脸色好差。"女孩担忧地看着我。

"高原反应，有点头疼。"

"那你快回酒店休息。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鸢。"

"好好听的名字。我叫楚荇。"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加个微信吧，下次一起约拍。"

我看着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

微信头像是她和余城的合照。

余城亲吻她额头的那种。

我接过手机，输入自己的微信号，点了添加。

"好了。"

"太好了。"

楚荇开心地收回手机。

"姐姐你人真好。对了，你结婚了吗？你手上没戴戒指。"

我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

婚戒在行李箱里。

出门前我习惯性地想戴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现在想想，大概是某种直觉。

"没有。"我说。

"那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楚荇眨眨眼。

"那我帮你介绍一个呗。"

"余城哥有个同事也是单身，长得还可以。"

我的胃猛地抽了一下。

"不用了，我一个人挺好的。"

"好吧。"

她撅了撅嘴，又笑了。

"那我先走了，余城哥让我去酒店等他。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

"再说。"

看着她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

楚荇发来的好友验证消息，附带一句话。

"鸢姐姐，认识你真开心。"

我点了同意。

然后翻到余城的对话框。

他又发了一条。

"沈鸢，你到底想怎样？"

这一次我回了他。

"楚荇是谁。"

对面沉默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他回。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