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成人钟便响了。

第一声钟声穿过石壁时，我猛地坐了起来。

他们还是让青禾上台了。

石屋里没有窗。

我看不见百鸟台，只能听见外面的锣鼓越来越近。

昨夜那股腐味像还缠在鼻尖。

我闭上眼，脑中全是百鸟台坍塌的画面。

青禾站在祭台中央。

父亲和母亲坐在两侧。

长姐替他佩上冠羽。

四面大鼓同时敲响，腐朽的木梁再也撑不住，整座台子向下陷落。

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我扑到门前。

“放我出去！”

门外的守卫踹了一脚门。

“安静！”

“帮我带句话给母亲。”

“就说我什么都不做，只在台下看着。”

“族长夫人已经吩咐了，礼成前不许开门。”

“那你去告诉长姐！”

守卫不耐烦地打断我。

“全族几百双眼睛盯着，真有问题，轮得到你一只乌鸦看出来？”

第二声钟响了。

我没有再求他。

我摘下发间的木簪，伸进锁孔。

试到第三次时，簪子断在里面。

门外传来一声嗤笑。

“别白费力气了。”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半截木簪。

这是青禾送我的。

十岁那年，他从河边捡回一块乌木，磨了三天才做好。

他把木簪藏进袖子里，偷偷跑来枯树林。

“二姐，他们都说乌木不吉利。”

“可我觉得好看。”

那时他还会牵着我的手，说等自己长大，谁再欺负我，他就把谁赶出去。

后来他真的长大了。

被赶出去的人，却还是我。

我握紧断簪，狠狠刺进手腕上的绳结。

粗绳磨破皮肉。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第三声钟响起时，绳子终于断了。

我撞开守卫，朝百鸟台跑去。

沿路的族人看见我，纷纷拦上来。

“她怎么出来了？”

“快拦住她，别让她冲了青禾的福气！”

我从人群的缝隙里挤过去。

有人抓住我的头发，有人扯住我的衣袖。

我摔了一跤，又立刻爬起来。

长姐从前方赶来，一把扶住我。

“青穗，别去了。”

“放开。”

“仪式马上就结束了。”

“结束之前，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木匠已经说了没问题！”

“他连里面都没看！”

我推开她。

青翎重新拉住我，眼圈也红了。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真是你弄错了？”

“我陪你回去。”

“等礼成以后，我们拆开百鸟台。”

“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亲自向你赔罪。”

我看着她。

“如果真的有问题，你赔得起谁的命？”

她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转身冲向百鸟台。

台下挤满了宾客。

祭司已经抬起手，准备敲响第一遍礼鼓。

青禾站在最高处。

我闻见那股腐味了。

比昨日更浓。

就在鼓槌落下的一瞬间，我冲上台阶。

“青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