逾期第六个月，催收定的最后期限。

那天我一整天没吃东西，上午上课时眼前发黑，直接从椅子上栽下去，后脑勺磕在桌腿上。

老师让同学扶我去医务室，我摆了摆手，说低血糖，坐会儿就好。

晚上洗盘子到十一点，胃里痛得像吞了刀子。

我扶着墙回到出租屋，刚拐进巷子，就看见催收员带着两个男人蹲在门口。

房东站在旁边，见我就嚷：

"霍思思，你欠债不还，房租拖了半个月，再这样我把你东西扔出去！"

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几双眼睛在暗处看。

催收员站起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扔：

"最后期限到了，钱呢？"

我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手机屏幕亮着，是催收短信：

"今天还不上，明天就去你老家，找你爸妈要。"

我蹲下去，抱着膝盖，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催收还在门外喊，喊的什么，我听不清了。

亚楠赶来的时候，催收正拍门，房东正骂。

她一把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护在我身后，冲那些人吼：

"你们再闹我报警了！"

门关上，我靠墙滑坐在地。

手机响了，屏幕上跳着"妈妈"。

我手一抖，接了。

我知道，瞒不住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妈的声音像刀，直直劈下来：

“你借网贷是想拖垮我们一家子吗？”

“今天讨债的上门砸门，你爸吓得血压飙到一百八。”

“霍思思，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妈，事情不是你像的那样的。"

"我不想借网贷的，生活费实在是不够，而且爸爸......"

妈妈直接打断了我的倾诉，声音中充满了怒火。

"你说什么！？"

我妈的声音更大了，大到像在嘶吼。

"我每个月一号都给你爸转八千，让你当生活费！学费住宿费也是我单独出的，八千还不够你上大学？你还要去借网贷！"

我愣住了。

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开银行账户，余额：0.00。

我盯着那串零，看了很久。

我又去翻记录，近半年，没有一笔进账。

"妈，八千在哪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我一年没收到生活费了。"

电话那头，连呼吸声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