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是段鸣珂的生日，也是他们为他举办马术比赛庆功宴的日子。

别墅里布置得像个童话城堡。

到处都是蓝色的气球和盛开的鲜花。

为了避免我给他们丢人，薛松青交给我一个任务。

“清川，今天是弟弟的大日子，老陈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厨房帮着端一下盘子，顺便学学城里的规矩。”

他把一件灰色的服务生制服递给我，理所当然地把我变成了这个家的佣人。

我换上制服，端着装满香槟的托盘，在衣香鬓影的客人们中间穿梭。

没有人在意我这个瘦小的服务生。

大厅正中央，段昭宁和薛松青正举着酒杯，向所有人隆重介绍他们的宝贝儿子。

“感谢各位来参加鸣珂的生日宴。这孩子从小就让我们省心，不仅小提琴拉得好，马术也拿了冠军......”

掌声雷动。

段鸣珂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小西装，像个耀眼的小少爷。

段昭宁招了招手，管家推着一个小推车走了上来。

推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丝绒礼盒。

“鸣珂，这是妈妈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打开看看。”

段鸣珂兴奋地拆开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块定制的百达翡丽星空腕表，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芒。

“哇。谢谢妈妈爸爸。”他踮起脚尖，在父母脸上各亲了一口。

我端着托盘站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那是我的十二岁，也是我的本命年。

但他们似乎完全忘记了，我也有生日。

深夜，客人们散去。

别墅里恢复了安静。

薛松青敲开了杂物间的门，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

“清川，今天辛苦你了。爸爸没忘记，你也是这个月过生日。”

他把塑料袋递给我，脸上带着慈父般的微笑。

“这是爸爸特意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我接过塑料袋，打开。

里面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外套。

下摆处还有一个明显的破洞，被粗糙地缝补过了。

我认得这件衣服。

那是段鸣珂五岁时穿过的，后来因为被狗咬破了，就一直扔在仓库里。

“这外套料子可好了，是纯棉的。虽然是个旧款式，但爸爸特意让人补了补，现在流行这种复古风。”

薛松青看着我，期待着我的感激涕零。

“你现在还在长身体，穿太贵重的新衣服也是浪费。等你以后懂事了，爸爸再给你买新的。”

多完美的借口。

他们用几百万给弟弟买名表，却用一件狗咬破的旧衣服来打发我。

并且还要我感恩戴德。

“谢谢爸爸，我很喜欢。”

我把那件破衣服抱在怀里，平静地说。

薛松青满意地笑了笑。

“真乖。早点睡吧。”

门被关上。

我站在黑暗中，把那件旧夹克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脱下身上的制服，换回了从乡下穿来的那身粗布衣服。

我将口袋里被汗水浸湿的零钱掏了出来。

一张二十，一张十块，两枚硬币，还有一个五毛。

一共三十二块五，整整齐齐地平放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

这是我仅剩的全部家当，也是我买断这场虚伪亲情的赎金。

我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风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