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云姝资本的考察团即将抵达。

整个鼎锋资本的办公区弥漫着一种如临大敌却又狂热谄媚的气氛。

王副总顶着她那头大波浪卷发，身材丰腴发福，在走廊里踩着恨天高来回踱步。

“陈昊辞！红毯铺好了没有？接待室的茶歇换成最顶级的明前龙井了吗？”

她紧张得满头大汗，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和昨天下令把我的东西扔进垃圾桶时判若两人。

我坐在杂物桌前，正在邮件里审核总公司发来的几项内部人员清退名单。

突然，一阵刺鼻的古龙水味袭来。

沈聿晨气急败坏地冲到我面前，手里拎着一件被扯坏了吊牌的黑色西装外套。

“苏宴川，你这是什么破衣服！为什么拉链是坏的？”

我抬起头，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我的备用外套，因为这几天降温，我特意放在了员工衣帽间的专属柜子里。

这是一件意大利纯手工定制的西服，领口内侧用暗线绣着苏家的家族徽章，市价大概在六十万左右。

因为设计极其低调，看起来像是一件普通的黑色通勤装。

但这件衣服的拉链是特殊设计的暗扣，需要特定的手法才能解开。

很显然，沈聿晨看中了这件衣服的版型，试图强行穿上，结果把暗扣硬生生扯坏了。

“谁允许你动我的柜子？”

我站起身，一把将衣服从他手里夺了回来。

看着内衬上被撕裂的口子，我的眼神沉得仿佛能结冰。

这帮人，毁了爷爷给我的紫砂壶不够，现在还要明抢我的东西。

“你凶什么凶！”

沈聿晨被我的气场震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胡搅蛮缠的无赖模样。

“我下午要给大客户做主讲人，我那件外套颜色太亮了不合适，借你这件黑色的穿穿怎么了？”

“就你这几十块钱的地摊货，我能看上那是你的荣幸！“

“谁知道质量这么差，轻轻一拉就坏了，真是晦气！”

他不仅毫无愧疚，反而越说越理直气壮。

“我还嫌你这衣服沾了你的穷酸气呢！”

沈聿晨随手端起旁边桌上一杯滚烫的黑咖啡。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他手腕一翻。

“哗啦——”

滚烫的咖啡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我身上唯一的白色正装衬衫上。

褐色的污渍瞬间在胸口晕染开来，黏腻而狼狈。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沈聿晨捂着嘴，发出一声极其虚伪的惊呼。

周围立刻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赵婉云更是幸灾乐祸地吹了个口哨。

陈昊辞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看到我这一身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宴川！你搞什么鬼！“

“大客户马上就到了，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在给谁号丧？”

“陈主管，是他泼的我。”

我扯了扯贴在皮肤上的湿冷衬衫，语气依然保持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行了！我不管是谁泼的，我只看结果！”

王副总恰好走过来，她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就像在看一堆会行走的垃圾。

“大客户最看重企业形象。你穿成这个要饭的样子，是想毁了公司的前途吗？”

王副总转头看向行政助理。

“去，把保洁阿姨那套备用的蓝大褂拿过来，让他换上！”

行政助理愣了一下，显然觉得这太过分了，但迫于淫威，还是小跑着去拿了。

“王总说得对。”

沈聿晨立刻换上一副做作的嗓音，贴在王副总身边。

“他反正也要去洗厕所，穿保洁服正好合适。免得他乱跑出来，脏了大客户的眼睛。”

一件洗得发白、散发着刺鼻消毒水气味的保洁制服被扔在了我脚边。

王副总指着我的鼻子，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苏宴川，现在立刻穿上它，滚进洗手间去待着。“

“如果考察团在公司期间，我看到你在走廊上晃悠半步，我不仅开除你，还要在全行业封杀你，让你在南城彻底混不下去！”

我低头看着地上那件制服。

他们想要剥夺我所有的体面，想用这种最具羞辱性的方式，把我的自尊踩进烂泥里。

他们以为，只要把我打扮成底层人，我就只能任由他们宰割。

我弯腰，捡起那件制服。

在所有人嘲弄和鄙夷的目光中，我当着他们的面，将那件宽大的保洁服套在了脏污的衬衫外面。

甚至，我还顺手拿起了旁边的一把长柄拖把。

“很好。”

我握着拖把，看着王副总和沈聿晨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希望你们接下来的汇报，能像你们现在的态度一样强硬。”

说完，我拎着拖把，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