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来的第三个小时，我坐在楼下的便利店里。

手机上没有姜晚的消息。

一条都没有。

我打开林星野的朋友圈，他又更新了。

照片是在我家客厅拍的，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姜晚的猫，背景是我挂的结婚倒计时日历。

配文——“家的感觉，真好。”

姜晚点了赞。

我盯着那个赞看了很久，直到屏幕变暗。

手指划开手机，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记录。

那天我生日，姜晚说公司加班来不了。

我说没关系，一个人也可以过。

晚上十一点她发来消息说终于忙完了，让我早点睡。

我说好。

第二天我在林星野朋友圈里看到，我生日那晚，他和姜晚在酒吧看了一场乐队演出。

配图是两张票根和两杯酒。

我问姜晚，她说那是提前买好的票不去浪费了，星野临时拉她去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要是想去，下次带你。”

下次。

永远是下次。

便利店的暖风吹得我昏昏沉沉，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姜晚，是她妈。

“程晏啊，后天我生日，姜晚说让你准备一下，来家里吃顿饭。”

“好，阿姨。”

“对了，星野那孩子也来，他跟我们家关系好，你多跟人家学学，大方点。”

挂了电话，我忽然想起来，上次去姜晚家，她妈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做的菜不好吃。

然后林星野进厨房重新做了一桌，她妈夸了一整晚。

走的时候她妈拉着林星野的手说，“要是姜晚娶的是你就好了。”

林星野笑着说，“阿姨别这么说，姐夫会不高兴的。”

她妈摆摆手，“他不高兴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姜晚在旁边没有吭声。

一个字都没有。

晚上八点，我回到家。

家里没人。

桌上的虾饺盒子还在，林星野用过的那双我的拖鞋摆在门口。

姜晚的猫窝在沙发上，脖子上多了一条新项圈，黑色的，上面挂着一个字母吊坠——L。

林星野的L。

他连她的猫都要打上标记。

我把项圈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十一点，姜晚回来了，一个人。

“去哪了？”我问。

“送星野回家，顺便帮他修了下电脑。”

“修了四个小时？”

她换拖鞋的动作停了一秒，“他电脑问题比较多。”

我没再问。

她洗完澡出来，翻了两下手机，忽然拧起眉。

“猫项圈呢？星野新买的，哪去了？”

“我扔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怒火一点点烧起来。

“程晏，你有病吧？”

“人家花钱买的东西你说扔就扔？”

“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

“我连一条猫项圈都不能扔，这是我家还是他家？”

姜晚深吸一口气，语气忽然冷到极点。

“你再这么下去，这婚我觉得不用结了。”

我定定地看着她。

“你说的？”

“我说的。”

“好，那你等着。”

当天夜里我没有睡。

我把这三年来存的每一张截图、每一段录音、每一条聊天记录，全部整理进了一个文件夹。

那些我以为自己会永远忍下去的东西，此刻一件件翻出来，铺满了整个屏幕。

可真正让我做出决定的，不是这些旧伤。

是我在整理姜晚电脑文件时，发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密码是林星野的生日。

里面全是视频。

时间跨度从两年前到一个月前，地点有酒店、有车里、有我出差时的这间卧室。

每一段都足够清晰。

最后一段视频的拍摄日期，是我生日那天。

她说加班来不了的那个晚上。

背景不是酒吧，是酒店。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眼泪砸在键盘上，无声无息。

我把所有视频拷进优盘。

后天是她妈的生日宴，全家人都会到场。

林星野也会来。

他说过，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耗。

我看着优盘上跳动的进度条。

不用耗了。

后天，我连本带利，全部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