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姜晚已经不在了。

客房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落着一根短发。

林星野的头发比我粗硬。

茶几上放着姜晚留的纸条——“带星野去吃早茶，中午回来。”

没有问我想不想一起。

我把那根头发从枕头上捏起来，攥在手心里，想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找到和姜晚的聊天框。

我把昨晚听到的林星野那通电话，一字一句打了出来，发给她。

三分钟后，她回了。

“你偷听人家打电话？”

“程晏，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有多没教养？”

“星野跟朋友随便聊两句你就当真？男人之间吹牛你没吹过？”

“你能不能别再盯着他了，盯得我头疼。”

我盯着屏幕上这段话，逐字逐句读了三遍。

然后退出对话，打开相册，把以前偷偷拍的林星野勾姜晚肩膀的照片、他发的那些暧昧朋友圈截图，一张张翻过去。

我存了很多。

每一次不舒服的瞬间，我都截了图，拍了照，像是在给自己攒一份证据。

可每次想拿出来对质，最后都咽回去了。

因为怕她说我小题大做，怕她说我疑神疑鬼。

更怕她真的像昨晚说的那样——不拦我。

中午十二点半，姜晚带着林星野回来了。

两个人手里各拎着一袋早茶点心，有说有笑。

林星野进门先换了拖鞋，是我的那双。

“姐夫，你的拖鞋借我穿一下哈，昨天出来得急没带。”

他已经穿上了才跟我说。

我看着他踩进我的鞋里，什么都没说。

姜晚把点心放在桌上，“给你带了虾饺，你不是爱吃嘛。”

“我不爱吃虾饺，我爱吃凤爪。”

她愣了一下，“是吗？我记混了。”

林星野在旁边撕开一盒虾饺，“我爱吃虾饺，晚姐你记的是我吧。”

姜晚没接话，表情有一瞬间的尴尬，但很快被林星野岔开了。

“姐夫，你西装选好了吗？我有个做婚庆的朋友，可以给你打折。”

“不用。”

“别客气嘛，都是自己人。对了，你们的婚礼请柬什么时候发？我帮你们设计，我大学学的平面设计。”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嘴里吃着给我带的虾饺，聊着我的婚礼，态度热络得像这场婚礼跟他有莫大关系。

我说，“请柬我自己来。”

“你别这样嘛，晚姐，你说说他。”林星野歪头看姜晚。

姜晚坐在他旁边，筷子夹了个虾饺递给他。

“程晏，星野好意帮忙你就别推了。”

“他设计水平不错，上次帮我公司做的标志都被客户夸了。”

林星野笑得眯起眼睛，“那是，你爹我是有真本事的。”

我看着他们一个递虾饺一个接虾饺的默契画面，忽然问了一句。

“姜晚，你们俩的婚礼需不需要我帮忙退场？”

客厅安静了。

林星野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姜晚脸色沉下来。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她猛地站起来，压着声音。

“程晏，你是不是非要闹到不可收拾才甘心？”

“你看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让星野怎么想？”

林星野放下筷子，露出一个受伤的表情。

“姐夫，你这话真让我挺难受的。”

“我把你当亲姐夫，你却一直觉得我在勾引晚姐。”

“我要是那种人，我有的是机会，何必等到现在？”

他低下头，声音颤了一下。

“算了，晚姐，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以后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了。”

他站起来去拿外套，姜晚拦住他。

“你坐下，谁都不许走。”

她转向我，声音冰冷。

“你跟他道歉。”

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在地上。

我看着她铁青的脸，忽然笑了。

那种笑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姜晚，你让我跟他道歉？”

“他在你面前说见过你洗澡，他在背后跟朋友说要耗走我，他穿我的鞋，用你以为是给我买其实是给他买的虾饺——”

“你让我跟他道歉。”

“道什么歉？道歉我占了他的位置，还是道歉我挡了他的路？”

姜晚攥紧拳头，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你不道歉也行，那你现在出去，等你想通了再回来。”

我点了点头，拿起包，走出门的时候听见林星野在身后说。

“晚姐，你别这样，万一他真生气了......”

“他那人就这样，给他点时间冷静冷静就好了。”

门关上的一瞬，我听见林星野说了句——

“不过话说回来，姐夫脾气确实得改改，不然以后结了婚怎么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