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订在城南的一家私房菜馆，包间够大，来了三桌人。

姜晚的爸妈坐主位，亲戚朋友围了两桌，林星野坐在姜母右手边，比我这个准女婿的位置还靠前。

我到的时候，他正在给姜母夹菜。

“阿姨，这个花胶是我提前跟后厨说的，少油少盐，您吃着养生。”

姜母拍着他的手背，“还是你贴心，程晏你看看人家，多会照顾人。”

我笑了笑，坐到姜晚旁边。

她瞥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来了。”

开席前，林星野端着酒杯站起来，对着全场说。

“叔叔阿姨，今天我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他打开手机，投屏到包间的电视上。

是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姜晚从小到大的照片拼接，配上煽情的音乐，最后一帧定格在姜晚和她妈妈的合影上，字幕写着“祝世界上最好的妈妈生日快乐”。

全场鼓掌。

姜母感动得眼眶发红，拉着林星野说，“这孩子，比我亲儿子都贴心。”

姜晚也笑了，回头看了林星野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温柔，有默契，有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我坐在旁边，像一截多余的木头。

“程晏，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姜母笑着转向我。

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丝巾，放在桌上。

“阿姨，生日快乐。”

姜母看了看丝巾，客气地说了句谢谢，随手放在椅子旁边。

林星野凑过来，“哇，这丝巾挺好看的。不过阿姨好像对丝巾过敏？上次那条也是起了疹子......姐夫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姜母摆摆手，“不怪程晏，他忙，哪记得这些小事。”

语气轻描淡写，但在座的亲戚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有人看我的眼神带着微妙的打量。

我垂着眼，把优盘在口袋里捏了又捏。

酒过三巡，姜晚喝得脸红，和几个亲戚在那端推杯换盏。

林星野趁没人注意，端着酒杯凑到我旁边。

“姐夫，这两天我想了想，之前跨年那天说的话确实不太好。”

他声音诚恳，笑容温和。

“但你也别多想了，我真拿晚姐当亲姐，她跟你结婚我是真心祝福的。”

他碰了一下我的杯子，“来，咱俩喝一个，翻篇。”

我抬眼看他。

他打扮精致，表情到位，连碰杯的角度都恰到好处——低于我的杯沿半寸，是敬酒的姿态。

“翻篇？”

我放下酒杯。

“林星野，你知道姜晚电脑密码是你生日吗？”

他端杯的手顿了一瞬，但只是一瞬。

“那是以前设的吧，我们小时候都用对方生日当密码，有什么奇怪的。”

“那加密文件夹的密码也是你生日呢？”

这次他的笑终于僵了零点五秒。

但他恢复得很快，比我预想的还快。

“姐夫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听不懂没关系。”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优盘的边缘。

“一会儿我放给大家看，你就懂了。”

他脸上的笑碎了一瞬，随即压低声音，飞速地说。

“程晏你想干什么？你要是敢在这闹，姜晚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不在乎了。”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这个人。

来不及再说什么，姜母在主桌上敲了敲杯子。

“来来来，大家安静一下，我说两句。”

全场安静下来。

“今天我六十大寿，承蒙大家赏脸，尤其是星野这孩子，从小就跟我们姜晚亲得跟亲姐弟一样......”

林星野赶紧站起来，“阿姨您别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姜母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星野和姜晚一左一右站到身边。

“来，咱们照张全家福。”

全家福。

他连全家福都站在中间。

我被挤在画面的最边上，像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快门按下的同时，我站起来。

“阿姨，我也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想放给大家看。”

姜母愣了一下，“哦？什么礼物？”

林星野脸色骤变，朝姜晚使了个眼色。

姜晚皱起眉看我，“程晏，别闹。”

我没理她，走到电视旁边，把优盘插了进去。

“各位叔叔阿姨，这是我送给咱们姜家最真诚的礼物。”

“也是我给林星野先生的翻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