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坊的簪子，谢钧的玉佩，虎口有疤的婆子，悦容斋的吴有财，还有那三个死得不明不白的绣娘......

这些碎片，正一点点拼凑出一个模糊却骇人的图案。

谢铮："现在你明白了？"

谢铮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静无波，

谢铮："为什么圣上不让查。"

沈清晏抬眼看他。

谢铮："因为这潭水太深，深到一旦搅动，掀翻的可能不止一两家。"

谢铮望着街上往来的人流，

谢铮："李崇礼，二皇子，宫中贵妃，甚至......我谢家二房。每一个名字，都连着无数条线，牵一发而动全身。圣上不是不想查，是不能现在查。"

沈清晏："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清晏声音有些哑，

沈清晏："等到羽儿被毒死？等到我大哥在边关‘意外’战死？还是等到我也变成护城河里的一具浮尸？"

谢铮沉默片刻，道：

谢铮："所以你不能自己查。"

沈清晏："那我该怎么做？等吗？"

谢铮："跟着我查。"

谢铮转眼看她，目光深邃，

谢铮："像今天这样。用大理寺的案子做掩护，一点一点，从这些边缘的、不起眼的地方入手。赌坊命案，绣娘之死，当铺的簪子......这些都是缝隙。缝隙里，能透出光。"

沈清晏怔住。

谢铮："但你必须听我的。"

谢铮语气严厉起来，

谢铮："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单枪匹马去慈安寺警告林婉如，或是擅自试探谢钧。你的每一次打草惊蛇，都可能让线索断掉，也可能让你自己陷入险境。"

沈清晏："我凭什么信你？"

沈清晏盯着他，

沈清晏："你是谢家人，谢钧是你堂弟。"

谢铮："就凭我今天带你查案。"

谢铮一字一句，

谢铮："就凭我愿意让你看到这些线索。沈清晏，你我都清楚，你我联手，才是目前最有可能撕开真相的方式。你一个人，斗不过他们。"

他说的是事实。残酷，但真实。

沈清晏袖中的手，缓缓松开。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沈清晏："好。"

她终于道，

沈清晏："我跟你查。但我要知道所有进展，不能瞒我。"

谢铮："可以。"

谢铮点头，

谢铮："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沈清晏："什么？"

谢铮："你弟弟的毒，我会让秦太医继续诊治，所需药材，我会想办法。"

谢铮看着她，

谢铮："作为交换，在我觉得安全之前，你不能擅自行动。你要查什么，告诉我，我来安排。"

沈清晏心头一震。他愿意护着羽儿？

沈清晏："为什么？"

她问，

沈清晏："为什么帮我到这个地步？"

谢铮没有立刻回答。暮色渐浓，街边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谢铮："你就当是......"

他缓缓开口，

谢铮："还债。"

沈清晏："还债？"

谢铮："三年前，我父亲谢凛，曾与你父亲沈砚同朝为官。"

谢铮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沉入某种深远的回忆里，

谢铮："父亲临终前，烧得神智模糊时，曾拉着我的手说过一句话：‘沈侍郎是忠臣，可惜了......有些账，算不清了。’"

他抬起眼，目光如沉静的寒潭，清晰映出沈清晏骤然苍白的脸。

谢铮："那时我不懂。直到近日翻查旧卷，看见当年你父亲弹劾军械案的奏本副本——末尾附议的朝臣名单里，有我父亲的名字。"

谢铮一字一句，

谢铮："他签了字，却在三日后‘急病’告假，从此再未能上朝。"

沈清晏呼吸一滞。

谢铮："你父亲倒下时，我父亲或许......本可以做得更多。"

谢铮的声音很平静，却像钝刀刮过心头，

谢铮："这非谢家欠沈家的债，而是我谢铮，欠你父亲一个迟到的交代。"

他向前一步，距离近到能看见她眼底细碎的震动。

谢铮："所以沈清晏，听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刀凿斧刻，

谢铮："你弟弟的命，我帮你护。你要查的真相，我陪你挖。但条件是——"

谢铮："从今日起，在大理寺，你是我的协理，得按我的规矩办案。"

谢铮："在暗处，你是我的搭档，每一步都得与我同进退。"

谢铮："别自作聪明单独行动，别把自己当成能焚尽一切的野火。"

他盯着她，眸色深沉，

谢铮："我要的是一把能握在手里的刀，不是一段烧完就成灰的柴。"

他退后半步，容她喘息，语气却依然不容置疑：

谢铮："选吧。是继续一个人撞得头破血流，还是跟我一起——把该算的账，一厘一厘，连本带利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