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时间即将结束。

我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宋晚萤当机立断，按下了急救箱里的便携式呼叫器。

“120指挥中心，市中级法院羁押室，一名重度化学烧伤患者并发内出血，立刻派负压救护车！”

放下呼叫器，她脱下外套垫在我的颈后，试图让我呼吸顺畅些。

十分钟后，救护车的警笛声在法院大楼外响起。

宋晚萤一把将我抱起，冲向门外。

然而，我们刚跑到走廊拐角，就被沈南乔拦住了去路。

她穿着庄严的法官袍，身后跟着几个法院的工作人员。

“宋晚萤，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南乔的声音严厉，透着一股上位者的威压。

“沈法官，鹤川快不行了，救护车就在楼下，我必须马上送他去抢救！”

宋晚萤抱着我的手都在颤抖，声音近乎哀求。

沈南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半睁着眼睛，视线里的母亲有些模糊。

她看了看我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我无力垂下的手臂。

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被理智和坚定所取代。

“宋晚萤，你把他放下来。”

沈南乔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法官的公正无私。

“刚刚护士传来消息，慕白因为伤口感染，突发高热惊厥。”

“他现在情况非常危险，那辆救护车，必须先送慕白去医院。”

宋晚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滚圆。

“高热惊厥？沈法官，林慕白只是手背烫红了一块！”

“就算是感染，法院的医务室完全可以处理。”

“可鹤川是内脏大出血，晚去一分钟都会没命的！”

沈南乔皱起眉头，对宋晚萤的顶撞感到十分不悦。

“宋医生，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了。”

“知夏已经亲口鉴定过，鹤川只是皮外伤。”

“难道你比首席法医还要专业吗？”

她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把我从宋晚萤怀里拉出来。

“鹤川，别再闹了。”

沈南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疲惫。

“妈妈知道你不想坐牢，可是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

“慕白因为你，现在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你这个时候占用急救通道，是想让天下人戳着妈妈的脊梁骨骂我徇私舞弊吗？”

我听着她字字句句的质问，心底泛起一阵令人绝望的悲凉。

我没有闹。

我真的要死了。

我想张口叫一声“妈妈”。

可发出的只有气流穿透烂肉的嘶鸣声。

就在这时，林知夏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林慕白走了过来。

林慕白的额头上贴着退热贴，眼眶红红的。

“妈妈，没关系的......”

林慕白虚弱地靠在轮椅上，声音隐忍懂事。

“哥哥如果不舒服，就让哥哥先用救护车吧。”

“我没事的，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不能因为我耽误了庭审......”

听到这句话，沈南乔的眼底瞬间涌起强烈的心疼。

她快步走到林慕白身边，握住他的手。

“傻孩子，你都烧成这样了，还替他着想？”

林知夏也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鹤川，你看看慕白，再看看你自己。”

“你的心胸狭隘，真的是没救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工作人员。

“把轮椅推下去，直接上救护车。”

宋晚萤绝望地怒吼出声：“林知夏，你身为法医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了吗！”

林知夏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冷酷。

“宋医生，我的判断力不需要你来质疑。”

“法警，把她手里的被告人接过来，送回羁押室等待开庭。”

两个强壮的法警走上前，强行将我从宋晚萤怀里扯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