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重新扔回了那张冰冷的长椅上。

宋晚萤被法警死死按在门外，她嘶哑的吼声隔着门板传来。

“林鹤川！撑住！我这就去借车！”

门上的小窗外，顾冷霜的身影渐渐清晰。

她推门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纸杯。

羁押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我像破风箱一样残喘的呼吸声。

顾冷霜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鹤川，庭审暂时延期了。”

她叹了口气，在我的身边坐下。

“因为慕白的高烧，法官决定延期审理。”

“你满意了？闹了这么一出，成功拖延了时间。”

我靠在墙上，眼前的世界开始出现大片的黑斑。

缺氧让我的大脑变得迟钝，连疼痛都开始变得麻木。

顾冷霜看着我紧闭的双眼，语气柔和了几分。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觉得大家都在偏袒慕白。”

“但你要明白，他是受害者。”

“我们作为你的家人和爱人，必须站在客观公正的立场上。”

她将手里的纸杯递到我嘴边。

“喝点水吧。”

“我刚才看你吐了那么多‘血’，嗓子一定很难受。”

“这是我特意给你倒的温热柠檬水，里面还加了蜂蜜，润喉的。”

柠檬水。

蜂蜜。

那是含有强酸性和高糖分的液体。

对于正常人来说是饮品。

但对于我这已经被浓硫酸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食道来说，无异于穿肠毒药。

我拼命摇头，抗拒着那个靠近的纸杯。

我想推开她，可是双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鹤川，别任性了。”

顾冷霜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她微微皱眉，一只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张开嘴。

“你不喝水，一会怎么在法庭上向慕白道歉？”

“乖，喝下去。”

纸杯倾斜。

温热的柠檬水顺着我溃烂的口腔，直接灌入了食道。

那一瞬间，我仿佛吞下了一把烧红的烙铁。

酸性液体疯狂刺激着暴露在外的神经末梢和血管壁。

“啊——”

我猛地痉挛起来，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重重地砸在地上。

顾冷霜吓了一跳，手里的纸杯掉落在地。

“鹤川，你怎么了？”

她试图扶起我，语气中透着一丝责备。

“只是一杯温水而已，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的双手死死抠着喉咙，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鲜血顺着我的嘴角、鼻腔汹涌而出，喷洒在顾冷霜整洁的制服上。

她愣住了，看着那暗红色的血液，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鹤川......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沈南乔的声音。

“冷霜，出来一下，慕白回来了。”

顾冷霜如梦初醒。

她看着地上疯狂抽搐的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迫自己冷静。

“鹤川，你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羁押室。

“咔哒。”

铁门从外面被落了锁。

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血液在身下蔓延开来。

隔壁休息室里，传来了轻微的欢笑声。

“慕白，你再坚持一下，冷霜去给你买蛋糕了。”那是妈妈温柔的声音。

“谢谢妈妈，有你们在，我一点都不疼了。”林慕白乖巧地回应。

“傻小子，姐姐可是请了假专门来陪你的。”林知夏的声音里透着宠溺。

真好啊。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

我的视线彻底陷入了黑暗。

心跳，在喧闹的欢笑声中，缓缓停止了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