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槌再次落下，宣布休庭半小时。

我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法警拖回了临时羁押室。

宋晚萤不知道用什么办法疏通了关系，拎着一个急救箱冲了进来。

“鹤川，别怕，我在这。”

她半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从箱子里翻找设备。

“我带了便携式喉镜，必须立刻确认你气道的灼伤程度。”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虚弱地看着她。

胃部的灼痛感已经让我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

我甚至连抬起手摸一摸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宋晚萤准备将喉镜探入我口中时，羁押室的门被推开了。

顾冷霜走了进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到宋晚萤的动作，立刻上前按住了她的手。

“宋医生，休庭时间有限，请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

顾冷霜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手上的力道却很大。

“顾冷霜，你疯了吗？”

宋晚萤猛地甩开她的手，眼睛通红。

“他已经出现休克早期的症状了，你还要拦我？”

顾冷霜看了一眼靠在墙上的我。

我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她眼神一痛，却轻轻摇了摇头。

“宋医生，鹤川的演技一向很好，你被他骗了也不奇怪。”

她弯下腰，视线与我平齐。

“鹤川，慕白的手背已经出现了感染化脓的迹象。”

“医生说，如果不用强效的进口消炎药，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的疤痕。”

顾冷霜说着，目光落在了宋晚萤带来的急救箱上。

那是宋晚萤专门从医院急诊科带出来的特效药箱。

“宋医生，我记得你们医院有一批刚到的进口消炎喷雾。”

顾冷霜理所当然地伸出手。

“能不能先拿一支给慕白用？”

宋晚萤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苦笑。

“顾冷霜，林慕白只是手背红肿，用普通的生理盐水清洗就足够了。”

“而鹤川的食道正在被溶解！这些药是用来给他保命的！”

顾冷霜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似乎对宋晚萤的执迷不悟感到无奈。

“宋医生，医学资源是很宝贵的。”

“慕白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免疫力极差，一点小伤都可能引发败血症。”

“鹤川身体健康，只是咬破了舌头，稍微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越过宋晚萤，直接打开了那个急救箱。

翻找了几下，她拿出了一支喷雾和两盒消炎药。

“顾冷霜，你不能拿走！”

宋晚萤扑过去想要抢夺，却被门外的两个法警拦住。

“宋医生，请你冷静一点。”

顾冷霜将药揣进怀里，看着我的眼神充满语重心长。

“鹤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虽然任性，但至少懂得分享。”

“现在慕白替你承受了那么大的痛苦，你连一盒药都要跟他抢吗？”

我半张着嘴，肺里的空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

我没有抢。

那是宋晚萤给我带的命。

顾冷霜转过身，准备离开羁押室。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

“庭审马上继续，我希望你能当庭向慕白道歉。”

“只要你态度诚恳，我会向法官请求从宽处理的。”

门被重新关上。

宋晚萤挣脱开法警，跪倒在我面前。

她的手都在发抖，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

“鹤川，对不起......我没能护住药......”

我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想要给她一个安慰的笑。

却扯动了溃烂的唇角，渗出殷红的血丝。

没关系的，宋晚萤。

我已经不痛了。

因为我的内脏，好像已经被彻底烧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