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

沈徽怒极反笑。

她理了理职业装的袖口，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姜洵，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我给过你们体面的。”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可以进来了。”

挂断电话不到半分钟。

台球厅外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卷帘门被人粗暴地拉到底。

七八个满臂纹身、手持钢管的女壮汉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

脖子上挂着粗大的金项链，脸上横着一条刀疤。

南城有名的女地头蛇，陈飒。

“哟，这里挺热闹啊。”

陈飒嚼着槟榔，吐出一口红色的汁水，直接吐在台球桌上。

她手里颠着一把西瓜刀，眼神像毒蛇一样扫过我们一家三口。

老姜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我挡在身后。

按住姜葳的两名保镖立刻松开手，退到了沈徽身后。

姜葳吐出一口血水，挣扎着爬起来，死死盯着陈飒。

“飒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姜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们的账，不是下个月才到期吗？”

“下个月？”

陈飒冷笑一声，将一截烟头弹在老姜脚下。

“老东西，你的债权现在归我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沈徽，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沈总发话了，你们家的债，今天必须清算。”

“连本带利，一百万。”

老姜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下去。

“一百万......昨天不是还只有五十万吗？”

“老娘说一百万就是一百万！”

陈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个高脚凳。

“没钱？没钱就拿这块地抵！”

林曜走上前，挽住沈徽的胳膊，笑得极其刻薄。

“听见了吗？现在签字，你们还能留条活路。”

我站在老姜身后，静静地看着这场拙劣的双簧。

沈徽先唱红脸装好人，陈飒再唱白脸下死手。

目的只有一个，用最廉价的方式吞下这块地皮。

“沈徽，你他妈算计我们！”

姜葳终于反应过来，抄起半截球杆就要拼命。

“我弄死你！”

“阿葳，省省吧。”

陈飒一挥手。

三个女大汉立刻扑了上去。

姜葳虽然能打，但刚被保镖暗算受了伤，根本不是三个人的对手。

棍棒雨点般落在她身上。

沉闷的撞击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别打了！别打了！”

老姜哭喊着扑上去，想要拉开那些人。

却被陈飒一脚踹中心窝，直接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爸！”

我冲过去扶起老姜。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脸色全无血色。

“沈徽。”

我转过头，看着那个依旧衣冠楚楚的女人。

“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我试图用一种普通人该有的绝望和软弱来质问她。

沈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姜洵，这就是底层人的宿命。”

“没有实力，就活该被踩在脚下。”

她冷漠地转开视线，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陈飒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到我面前。

她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强迫我抬起头。

“沈总眼光不错，这小子长得确实俊朗。”

陈飒粗重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烟臭味。

她油腻的目光顺着我的脖颈往下扫。

“老东西，你要是实在拿不出钱。”

她拍了拍我的脸颊，力道大得留下两道红印。

“不如让这小帅哥跟了飒姐我，权当利息了？”

大厅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哄笑。

林曜笑得最大声。

“飒姐，那你可得好好教教他怎么伺候人，他平时木得很。”

沈徽没有说话。

她甚至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回起了消息。

仿佛我被卖进火坑，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看着陈飒那张近在咫尺的丑陋面孔。

下巴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我的睫毛微微垂下。

挡住了眼底那一抹已经压制不住的猩红。

“小帅哥长得俊朗，不如跟了飒姐我，权当利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