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开你的脏手。”

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吐出这六个字。

声音不大，却在哄笑声中异常清晰。

陈飒愣了一下。

她似乎没料到，这只待宰的羔羊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反抗。

她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笑容瞬间变得狰狞。

“给脸不要脸的小白脸！”

陈飒扬起宽大的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我的脸扇下来。

这一巴掌要是落实了。

普通人的下巴绝对会脱臼。

我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微倾，准备扣住她的手腕。

就在这时。

一个佝偻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不准动我儿子！”

老姜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死死抱住了陈飒的腰。

陈飒的动作被打断，手掌擦着我的鼻尖扫过。

“老不死的！”

陈飒彻底被激怒了。

她反手一肘，重重地砸在老姜的背上。

老姜闷哼一声，却死不松手。

陈飒一把揪住老姜的头发，将他往旁边的一张桌子上狠狠一撞。

砰！

木屑飞溅。

老姜的额头瞬间裂开一条大口子，鲜血涌了出来。

他无力地滑倒在地上，血水模糊了半张脸。

“爸！”

姜葳在那边被三个人死死按在墙角，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陈飒，我操你祖宗！”

姜葳拼着最后一口气，挣脱开一只手，死死咬住其中一个女汉子的胳膊。

那人惨叫一声，一钢管砸在姜葳的脑袋上。

姜葳脑袋一歪，鲜血顺着金黄色的头发滴落在地板上。

整个台球厅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沈徽嫌恶地皱了皱眉，搂着林曜往后退了两步。

“飒姐，动作快点，别弄得太脏，我一会儿还有个会。”

陈飒一脚踩在老姜的背上，用力碾压。

“听到没？老东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姜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

他努力抬起头，那张满是鲜血的脸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深深的自责和祈求。

另一边，姜葳被按在地上。

她浑身是血，连睁眼都困难。

但她依然死死盯着我的方向。

她拼尽全身力气，冲我目眦欲裂地吼出四个字。

“跑啊！快跑！”

我站在原地。

看着老姜地上的血泊，看着姜葳绝望的眼神。

一滴血，顺着老姜的下巴，滴落在我的纯色帆布鞋上。

红得刺眼。

周围的声音好像突然消失了。

陈飒的叫骂、林曜的嘲笑、棍棒挥舞的风声。

全都离我远去。

我脑海里，那条用来束缚前世恶魔的锁链。

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咔嚓。

我曾经无数次告诉自己，这辈子要乖，要当个好儿子。

因为这两个落魄的长辈和姐姐，给了我前世从未感受过的、最笨拙的爱。

可现在。

这群杂碎，要把我最后一点人味儿踩碎。

我缓缓叹了口气。

太吵了。

我弯下腰。

从满地的碎玻璃和台球中，捡起了刚才掉落的那把缺了口的西瓜刀。

刀柄粗糙，带着劣质的塑胶味。

我握住刀柄。

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我慢慢站直身体，右肩微沉，扯开了敞开的领口。

衬衫衣领下。

露出了肩膀上那只纹得歪歪扭扭的、粉色的社会猪。

小猪佩奇。

这是前世最信任的兄弟，临死前让我纹的。

他说，教父，你下辈子一定要活得像个童话。

我抬起手。

刀锋擦过大理石地面。

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溅起一溜明晃晃的火星。

火光映亮了我毫无温度的眼睛。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

他们错愕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突然变异的怪物。

我歪了歪头，亮出肩膀上那只粉色小猪。

“玩刀是吧？”

“我教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