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苏棠到办公室的时候，顾淮之已经在楼梯间门口了。

靠在四楼走廊的墙上，并且没有拿什么东西，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的领子竖起来。见到苏棠来以后，他就站起身来从口袋中拿出一份已经签好的协议在她的面前晃了晃之后又放回去了。开门的时候听到他说：“合作的第一天我要说的是什么。”

“你说说。”

门打开之后，苏棠向里走了进来，而顾淮之却没有进去，在门口处。晨光照射在他身上之后，在走廊的地面上投射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你说的放就放。这是你所说的吗？苏棠把钥匙扔到桌上之后又回头看着他。他没有向前走，只到门口的旁边，和她的距离也就一两步的距离。我说的是正确的。你到门口来问的是这件事情吧

另外，他说，“当年王磊在饭局上评价你是‘用过一次就扔掉的抹布’。”五年前我听过一次这句话，昨天你离开星光娱乐之后我又想起了这句话。不准插手内容的话可以。但是如果你想收拾王磊手里面那些女艺人的合同的话，我的手上就有名单了。不用你来付账，也无需开口讲话。只要点一下头就可以了。

苏棠看着他。不移动眼睛、不等待她的回应，把话落下了，就好像把一件东西轻轻放在桌子上一样。他向后退了半步，深棕色皮鞋的鞋跟在地上敲出轻微的声音。“你自己忙。”

转身就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楼梯口也渐渐地靠近。苏棠守在门口，等到脚步声消失之后才去关上门。

周小满还没来得及到岗，所以办公室里面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坐下之后翻开昨天顾淮之交给她的那份协议书，在最末尾自己签的字还没被盖住。

把协议放回抽屉中，关上抽屉之后又拉开看看这份协议再关上。

周小满拿的是两杯豆浆，纸杯外面都是湿漉漉的，其中一杯的杯盖都没有盖好，有一滴豆浆渗出杯子，在她的手背上面形成一个白色的斑痕。

将两杯饮料放在桌子上之后，用手帕擦拭干净手上残留下来的水分，再去打开手机查看一些内容。“姐姐，有人找上了你，说是要做一个综艺节目要请你看。”

说完就把手机转过来让苏棠看看，在聊天记录的第一行就是“心动信号节目组”的字样。消息是苏棠本人发出的，意思是希望邀请她做第三季的飞行嘉宾，并且在后面附上了邀请函链接。

恋爱综艺节目。苏棠接过手机看了一下。

姐姐，你去恋综锤人不太好吧？周小满在一旁说道。

苏棠并没有马上回答，把那两个电子文件往下拉了一下之后停在了一张页面上。看完这句话后就知道节目的形式是全程直播加后期剪辑。翻到第一頁再看一遍節目介紹，看完之後就手機還給周小滿。

节目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儿你知道吗？苏棠提出的问题。

周小满接过了手机之后呆了一下：“有什么事情？”

第二季有一位女嘉宾被恶意剪辑成“第三者”，在网络上遭受了两个月的网暴。

后来节目组道歉了，但是道歉是在节目结束后才做的，热度已经消散了。因此这次他们就选择了直播的形式。

苏棠说完之后就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但是她没有换。

直播不是更不好控制吗？他们想要让你在直播的时候出丑......

直播素材不可以剪辑。苏棠放下手中的杯子说道，“他们让我上节目，我上了。”但是直播的内容不能由他们来决定

周小满拿着手机在那里站了三秒之后，又低头去看邀请函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的是节目录制的时间。

姐姐要去吗。

“走。”

周小满朝她一抬眼睛，张着嘴又合上了。苏棠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五金店已经开门了，老板蹲在门口把一堆不锈钢零件弄得到处乱扔，在玻璃外面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串模糊的杂音。

“有人要我看疯女人的样子”，苏棠说，“那我叫他们看，在直播里疯女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告诉节目组说我已经接受了他们的邀请。下周录的时候，时间给我发过来

周小满低下头来操作了一会手机之后又抬头说：“姐姐，还有件事......听说这次飞行嘉宾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叫林烟的。”

苏棠把手从窗台上放下来，然后转过头去看周小满。窗外五金店的声响依然很轻很细，穿过玻璃传进室内，在寂静之中仿佛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尘埃。

林烟，苏棠再说一次，陆衍制作的Excel表格里第五个名字。

周小满将手机屏幕翻过来给她看，林烟的官方海报、精修版、笑容非常好。苏棠看了两秒钟之后收回了目光。还不错。熟人比较容易办事。

苏棠又坐回了座位上，翻开笔记本，在“顾淮之”下面一行写了两个字“林烟”，之后画了一条横线，并没有写出说明。

周小满还在旁边拿着手机。姐姐......我要是去调查一下林烟跟陆衍之间有什么恩怨，在节目里她是不是会对你不好......”

不用查，苏棠把笔帽扣好，她不会针对我的。她是聪明人，现在已经知道应该站在哪边了。

给我排一下下周的日程，留出一个时间段给这个节目，其他的行程先不要动。

周小满点了一下头就没有再问下去。到自己的座位上把豆浆盖子旋紧放在桌子的一边，打开手机开始排日程。

苏棠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把笔记本合起来放到了抽屉里面，手指在抽屉边沿停顿了一下。关上抽屉之后发出清脆的声音，并不是很大。

顾淮之的话还印在她的脑海中。王磊在饭局上对她说的话，就是用过的抹布一样。用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手指关节击打桌面发出的声音很沉闷，在房间里也听不到。

窗外的五金店老板仍蹲在一堆配件前，手里拿一把扳手对着灯光看了看。对面晾衣绳上的一两件工作服被风吹起来之后又落下。看几遍之后，就把视线收起来，把邀请函电子版的内容打开看。

看完邀请函之后。在第三页最后面有一行小字，说节目期间所有参加的人都要签署直播同意书，在直播过程中产生的一切影像资料都归节目方用于后续传播她看了那行字大约三秒钟后就翻过去了。

周小满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姐姐”节目组问需要你不提前跟别的嘉宾沟通吗。

苏棠不抬头说：“不用。”直接录音也可以。

关闭了邀请函之后，把电脑放到了一边。接着拿起手机，锁屏上昨天晚上沈渔发来的那条未读消息还没有回。

头像是一个简单的卡通猫，在通知栏里静静地坐着，她点击了一下看一下这条信息的内容，大约是问明天什么时候见。

苏棠退出了锁屏界面之后就把手机放下了，并没有马上回复沈渔的信息。食指的指节再次敲了一下桌子之后才拉开抽屉把最后一页的合作协议拿出来看了自己的签字。

她将协议翻至第一页核对日期无误之后又将文件放回抽屉中合上抽屉站起身来。“差不多了，我们先走吧，明天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