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满在第三天早上把嘉宾名单全部打印出来，A4纸有三页，在荧光笔上做了一些标注。

苏棠接过手之后先看的是最后一张纸上的录制时间，下个周一也就是五天后。她把名单从头看到尾，手指把纸张边缘压出一条褶皱后又翻到第一页看。

男女嘉宾各两人。赵子恒为第一个名字，在资料上所写的“独立投资人”，年龄在27岁左右，旗下关联了三家公司的注册地都在同一家写字楼里。照片经过专业修图，穿着西装、侧脸、背景虚化，类似杂志内页的样子。

第二个叫赵子恒，虽然同名，但是资料完全不同——曾经的歌手，现在已经33岁了，在十年前参加了一次选秀节目，一出道就达到了巅峰，但也是很快就跌落了，最近三年都没有新的作品发布。

苏棠看了一下那张照片——留着胡须，留着披肩长发，穿一件洗褪色的牛仔外套，在镜头前用手遮住自己的脸，好像是在躲什么，但是嘴角是向上的，仿佛在笑自己为什么要躲。

她在两个名字旁边都画上了问号，但是用力的大小不一样，第一个名字旁边的力度小一些，第二个名字旁边的力度大一些，笔尖还在纸上停留了一会儿。

第二页是女嘉宾部分。林烟，顶流明星，27岁，三部作品都是她主演的，每年豆瓣评分都在下降，但代言次数在增加。这张照片是最近拍的，冷白皮、哑光唇妆、镜头左边有点位置的眼神不正视镜头。

苏棠看了三秒后就把照片翻过了。下一个就是方小雨，新晋小花旦，24岁，资料上写着“曾参演过两部网络剧，都是配角”，照片为日常生活照，在片场角落拍摄，她身穿戏服但没有化妆，并且向镜头比了个耶字，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当苏棠看这张照片的时候翻页的动作就停顿了一下，因为在她手腕内侧有一小块不自然的深色痕迹，那是遮瑕膏没涂匀留下的。

看了两秒钟之后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了，翻到下一页之后就再也没看过这张照片。

苏棠将名单折叠后放到桌上。查一下赵子恒、赵子恒两个人的情况。尤其是第一个投资人有没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那么第二个呢？过气的歌手。周小满问到。

第二步，先查一下他到底欠了多少。周小满没有再问下去，拿出了手机翻看通讯录。苏棠坐在椅子上把三页的名单又看了一遍，手指停在了方小雨的信息旁边，但是并没有做任何的标记。

下午周小满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灯。姐姐，第一个赵子恒，在外面查不到有女朋友的情况。

我去打听了一下，圈子里有人说最近半年里他一直在隐瞒某人，这个人并不在圈子里，身份也没有公开过。上周他在夜店的时候被拍到了一次，和三个女子在一起的照片已经被删除了。

周小满说完之后顿了顿，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内容，说，“把照片压下来的就是《心动信号》的制作公司。”

苏棠靠在椅子上问道：第二个怎么样了。

第二个赵子恒欠了四百多万。债主为三家不同的贷款公司，在上个月到期了一笔债务。和他合作过的人说，从去年开始他就到处借债，说是“准备新专辑”，但是至今没有结果。”

苏棠听了以后，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轻轻的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好的，我明白了。

姐姐用这些材料可以吗？周小满问道。

视情况而定。表现好就不说。不好就说。苏棠说完就站起身走向窗边，在窗外五金店门口，有人正把货物搬上三轮车，铁管相撞的声音穿过玻璃传进来也变得非常沉闷了。

看了一会儿之后，等三轮车把货物装好离开之后才转身回去。找一下《心动信号》第三季之前的两个季节播出的内容，今晚我来看看。

那天晚上十点的时候苏棠在办公室里。前两季的片段她快进了一边，主要是看剪辑的方式——节目组喜欢把什么样的表情放大，什么样的语气配上什么样的背景音乐，什么类型的冲突会剪辑到预告片中。

看完之后没有做笔记，把电脑合上，在黑暗中坐着。窗外的路灯把灯光照到了天花板上，形成了一个倾斜的四边形，她看着这个四边形慢慢从左边移到天花板中央后就站了起来走过去。

录影前一晚，苏棠在家里收拾东西。把行李箱打开以后里面只有几件衣服，黑、白、灰三种颜色各两件，没有多余的颜色。

当她将充电器放至侧口袋之中时，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新消息来自《心动信号》节目组统筹处，“苏老师，明天早晨八点左右进行妆造和造型工作，您提前半小时到就可以了。”

苏棠回了一个“好”字之后就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了。走到窗户处，这是她新租的房子，并非原来的出租屋，在窗外可以看到几棵大树的树冠在风中摇曳，并非是对面楼房的墙面。

站了一会儿之后就把窗帘拉上了。躺在上面的时候天花板是平整没有裂痕的。看了一会儿之后就把眼睛闭上了。

上床睡觉前最后做的一个动作就是伸手去碰了一下床头柜上面的手机，但是屏幕上没有任何新的信息。翻身之后把被子往上提一下，就睡着了。

苏棠第二天一早来到录音现场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大亮。别墅区大门处有三辆直播车停在那里，电缆从车上被拖到了地上，在车子旁边的人蹲下来调试设备，说话的声音和早晨的宁静一起响了起来。

苏棠下车之后拿了小行李箱站了会儿，在门口的地方。有的工作人员认出她是，朝这边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进了别墅之后，大厅里面就已经有人布置机位了。穿耳麦的男人看到她过来就赶紧迎接，并且伸出手：“苏老师好，我是导演。”您来得挺早的。

苏棠跟他说：“已经习惯了早起。”

导演带她上二楼，说化妆间在最里面，其他的嘉宾还没到，你就先休息会儿。

苏棠进了化妆间之后把行李箱放到一边，坐在化妆台前面。镜子中出现的脸型是素颜状态下的，比往常稍显苍白一些，由于起床比较早，所以眼下有点淡淡的青灰色。

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之后，她就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朵后面，接着就把手放下了。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楼下就有新的动静了。进来的人的脚步声由大厅走向楼梯口，导演也跟着开口打招呼。

苏棠没有站起来，镜子里的她也没有改变什么。看一下时间之后就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到了化妆台上。

化妆间里只听见空调吹来的风声，楼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她坐在转椅上，背挺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