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格外的沉，待他看清楚周围的情况，才发现顾婉趴在自己的胸口已然睡去。

医院走廊昏暗的灯光与消毒水刺鼻的味道，很快就让陆行舟搞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行舟把胸口的顾婉移到床边，试着摸了摸自己的胸膛。

没断？

陆行舟不敢置信，又看了看自己其他的地方，除了浑身贴满的电极片，就连划伤都见不到。

“哎哎哎，你怎么下床了？”巡逻的护士看到陆行舟竟然大摇大摆，跟个没事人一样乱转，吓得赶紧过来。

陆行舟还以为是在跟隔壁床的大爷说话，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在找纸杯想要倒杯水喝。

见此情景，巡逻的护士也不管手上的工作了，快步过来，拉着陆行舟就要回到病床。

“不是啊，我没事儿，我真的没事儿。”见情况不对，陆行舟赶紧解释。

护士表情严肃，一字一句地郑重说道：“你可是在ICU里待了两个小时，断了三根肋骨，都插到肺腔了，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陆行舟拗不过护士，只好乖乖躺在床上，给顾婉留了一个趴着睡觉的地方。

见陆行舟乖乖回到病床，护士拿出他的报告，又看了看监测的仪器。

“你看看，送进来的时候，断掉的肋骨半插进肺部。”护士拿出病历，甩给陆行舟看，“肺上扎了这么大一个洞，都成气胸了，血氧低的可怜，怎么可以乱动？”

护士解释完，又指了指旁边的仪器，后半句话还没出嘴，就把刚刚递给陆行舟的病历抢过来，满脸不可置信。

“不对啊，你应该是命悬一线，心律不稳，血氧维持在一个很低的区间。”

监护仪上，陆行舟的心率、血压、血氧一排数字整整齐齐，与常人无二，哪像一个从ICU转入监护病房的患者？

护士还不信邪，又确定了一下床位上的名字与病历上是同一人，确定没有问题后，急忙跑出病房，原地留下一个蒙圈的陆行舟。

“真这么严重？”陆行舟也翻起床边挂着的病历，但是他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只是觉得有点累。

不等陆行舟细看，病房又涌进来一堆人，刚刚出去的护士，进来时落在最后，喘着粗气，指向陆行舟。

“院长，就是他！”

刚睡不久的顾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吵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很识趣地让出位置。

“陆......”刚刚让开的木板在，醒神之后，也发现陆行舟已经睡醒了，刚想要上前关心一下，看到围了一圈的医护人员，又觉得不太合适。

“不对！怎么可能？”

“怎么连开刀的划痕都没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再次看向陆行舟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个行走的Science顶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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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伤得很重吗？”他只感觉现在围在他身边的医护人员，恨不得要吃了他的眼神，简直比那天的古尸还要吓人。

为首的院长没着急回答，把陆行舟的病例从头翻到尾，又伸手在他的胸口轻轻按了两下。

“按这份病历来说，你昨晚送来的时候，血气胸都形成了，三根断肋，还有一根插进肺组织，来晚了一点都有可能致命。”

“这种情况就算是从昏迷醒来，也应该躺着吸氧。”说到这儿，又皱眉盯着陆行舟看了看，“而不是坐在这儿，问我伤得重不重？”

“额，我恢复好？”陆行舟在确定自身的情况后，心中也不再淡定，就医生这语气，自己怕不是要被拉去切片。

“给他安排，血常规、电解质、凝血、CT、全部重新查！”看着眼前面色红润的陆行舟，今晚值班的院长只觉得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记得按铃。”他们没有过多逗留，记录完数据就带着众人离去。

门一关，空荡的病房只剩下大爷的收音机的广播，顾婉凑过来，跟刚刚的医生一样打量了他半天。

“你没事？动动你的左胳膊，我看看。”她刚刚在一旁听一群医务人员讨论了半天，也理解了大概。

虽然结果已经大概确认，但觉得不保险，她可是亲眼看着他被古尸一击拍飞数米，得上手验证一番。

“别，卧槽痒，那不是肋骨，哈哈，是，哈。”陆行舟又被顾婉检查了一遍。

顾婉也不知道哪是哪，弄得陆行舟哈哈大笑，一旁的大爷瞥了一眼，端起杯子抿口茶，“还是年轻人会玩。”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

“进”

门推开，进来了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寸头，身着干练，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病房，最后落在陆行舟身上，从胸前摸出证件递给陆行舟。

“陆行舟？我是市刑警队，赵成峰，现在工地上的案子，由我全权负责。”

顾婉下意识站起来，陆行舟拉住她，接过赵成峰的证件看了一眼，又递了回去，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赵成峰没着急坐下，反倒是看了看挂在床边的病历，这才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顺手把录音笔放在病床的柜头。

“哈哈，工作需要理解一下。”赵成峰语气平缓，并没有长像得那么严肃，“我刚刚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了负责的医生。”

“首先对你的表示抱歉，接下来如果感到冒昧请多多包含，也希望配合我的工作。”

陆行舟跟着他的师傅这些年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什么给富豪驱鬼、准备上市的公司做法事等等，他都经历过，赵成峰的到来并没有让他很紧张。

相反，如果没有人来，他才感觉不正常。

“先说三月二十二日，你到工地之后干了什么？为什么要到工地？”

果然啊，陆行舟心中早有预料，他示意顾婉将自己包中的证件拿出：“长官，你也知道我当的是道士，自然接着也是驱魔降妖的活儿，客人有需求，我出现这不很正常吗？”

“至于到了工地，我们自然有吃饭的家伙，你说对不对？”

“不要转移重心，我们掉取工地上的监控与围观工人的摄像。”

赵成峰心里清楚，这不过是一场心理战，工地上的所有摄像在古尸出来的一瞬，全部失灵，要不是挖机上那清晰的爪痕，他都怀疑是胡编乱造的故事。

自己这次来也不过是想要确定线索，这件事情对于致力于半生悬案的老刑警也感到稀奇。

见自己无法蒙混过去，陆行舟也只好半真半假地重新讲述。

“我看到王经理需要做法事，有钱不赚王八蛋，然后工地就挖出来一个古尸，被我三下五除二直接镇压，证天师威名。”

“古尸......”

赵成峰喃喃在本子上记录，若是陆行舟看见，定会发现上面的口供密密麻麻的都提到了“古尸”二字。

赵成峰心里大致有了判断，继续问：“好，你说你三下五除二，就把他镇压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哎呀，长官要相信科学，我就是一个破道士，最后自然是王经理的挖掘机立了大功。”

“我这边该试的都试了，桃木剑、驱邪符等等全都是挠痒痒的，根本没有用。”

赵成峰盯着他，顿了顿：“你不刚刚还说，是你将他镇压的吗？怎么现在又成打杂的了？”

“按照王经理那边的说法，这一趟法事，你甚至可以不收费主动过来的！”

陆行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开口，他明白对方已经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调查了很多事情，但对方肯定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要不然就不会是这么简单地问话了。

赵成峰也不逼他，静静地等待陆行舟思考，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嗯、好、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