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回来的赵成峰，没有再多问，收起录音笔就要走，临行前，回头又看了陆行舟，问出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个问题，属于自己的问题。

“这个世界真的有鬼怪吗？”

陆行舟见赵成峰来了这么一出，有点意料之外，又怕他套自己的话，只好解释：“相信科学，怎么可能有鬼怪呢。”

赵成峰显然心里有了答案，摇了摇头，走出了病房。

顾婉嘟嘴气鼓鼓的质问陆行舟：“哎，当时你吓死我了，你充什么英雄！吓得我想去帮你，又怕葫芦娃救爷爷。”

“我恨不得把你们那三清祖师，如来佛祖全请过来。”

顾婉越说越没底气，她明白是自己拉着陆行舟进的这趟浑水，差点害死他。

陆行舟看着这样的顾婉只觉稀奇，很难想象她也有这样的一面。

“如来可不是道家的，更何况我这不啥事没有，我当时是不是帅炸了？”

陆行舟安慰，但在兄弟面前，面对危险时才叫危险，活到现在的叫牛逼。

话虽然硬气，可他自己心里清楚，那一瞬间他脑子一片空白，没有口诀，没有胆气，残符要是晚醒半秒，他现在就不是躺在这儿跟人贫嘴，而是躺进太平间躺板板了。

顾婉瞪了他半天，最后化作一声长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塞进他嘴里。

“糖我买了，不准再说我不讲信用了，再有下次，你自己去你妈那儿领罚，我可不瞒着她了。”

“下次？”陆行舟含含糊糊，“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谁跟你似的天天盼。”

“你——”

顾婉话没说完，病房门又又又被推开，护士探进头来，看一眼陆行舟，又看一眼监护仪，欲言又止。

“现在您方便吗？方便的话，去跟我复检一下。”

陆行舟与顾婉对视一眼，该跑的还是跑不掉，他掀开被单就要下床，被顾婉一把按住。

“别逞强，还是我推着你去吧。”

......

诊室的门打开，冷白的灯光照射在院长令人安心的发际线上，院长坐在电脑前，旁边还挂着刚拍出的片子。

“坐吧。”看清来人，院长把片子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陆行舟盯着胶片，只觉得头大，自己又不是医学生，怎么可能看懂这个？

“额，我哪出问题了。”

院长摘下眼镜，指着片子解释道：“你没问题！”

“但就出在你没问题，你来的时候也是我值班，亲自写了你的病历，你看CT，你现在的胸腔干干净净，肋骨整齐，连断痕都找不到，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

诊室安静了半晌。

“我干了二十几年，没有见过这种情况。”院长重新戴上眼镜，看着他，“说直白点，你比Science还有价值，所以陆先生，我现在邀请你做我们实验室的研究对象。”

“这是我们给出的条件......”

顾婉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扶着陆行舟的手，也不自觉地攥紧。

“那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医生的汇报确定了陆行舟身体没有问题，医生饥渴的眼神令他直犯怵。

“以你目前的状况想要出院，我自然是无法阻拦，但真的不考虑与我们达成协作吗？”

院长声音恳切，无论是为了自己的科研，亦或是陆行舟的稀奇病历，他都想要研究一番。

“还是算了，我还是出院吧，我的鸡已经好几天没有喂了。”陆行舟被叮得发毛，干笑两声。

“你观里有鸡？”顾婉感到诧异，刚说出口就被陆行舟挤了回去。

见他去意已决，院长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递上一张名片：“不会吃了你的，只是正常研究，万一哪天要是不舒服再来找我吧。”

这就松嘴了？陆行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脱身了，接过名片，上面烙印着李海涛，省级主治医师。

“谢了，但我还是希望未来无期。”

陆先生挥了挥手，离开了诊室，在回病房收拾东西的路上，顾婉主动问起：“你是不是真觉醒了天师系统？”

“我要有那玩意儿，打古尸的时候直接召唤一道天雷给他劈成灰了，还用得着这么狼狈。”

“也是，但为什么你这恢复速度又怎么解释？”

陆行舟摸了摸顾婉的头，语气稍显中二：“我是真天师，会修炼也很正常哦。”

“陆行舟！”顾婉把他的狗爪从凌乱的头发扔走，一拳砸在他的后腰上。

“疼疼疼，我还是病号，你要善待病人。”这一拳陆行舟蹦起一米高，狼哭鬼嚎。

“我还土木派医师，专治手贱。”

刚到病房，嬉闹的两人就发现，病房中多了一个人。

三十出头的女人，齐肩短发，穿着看不出归属的深色外套，正站在床边翻陆行舟的病历，她没穿警服，气质却比刚才赵成峰进门时还锐利。

听到脚步声，她不紧不慢地把病历放回原处，才转过身来。

不等陆行舟主动提问，他反倒率先开口：“唐岚，大夏特调处明江省负责人。”

她从外套内侧摸出一本证件，打开，亮到他眼前。

国家特别灾害调查处，省级工作组，唐岚。

“工地基坑和你的病历，从现在起由我们接管。”

特调处？陆行舟听到这个名字一愣，但看上面的国徽与水印不作假，下意识看了眼顾婉，顾婉也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组织。

“赵警官刚走，你们这......换班还挺勤。”

“不用与我客套，我刚刚调查了你的档案，上午还躺着昏迷吸氧，下午就活蹦乱跳地回病房，还要喂鸡？”

唐岚从袋中抽出一张照片，递到陆行舟面前，是那张残符燃烧前的样子，缺了大半，朱砂暗红。

“这个东西玄清观还有第二张吗？”

“没有，师门就传下来这一张，如你所见，被我用掉了。”对方一上来正中主题，看来国家早就有了应对的组织，他也就没再遮掩。

好似你身上哪里有胎记他都知道一清二楚，隐瞒显然也是毫无意义的。

唐岚盯着他看半晌，把照片收了回去：“那这段时间，我建议你别急着喂鸡了，我们明天上午会请你去一趟现场。”

“我明天......有约了。”

“取消。”唐岚语气强硬，“你既然会使用这张残符，自然也明白我什么意思。”

他说完，没等陆行舟答应，留了张名片便往外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我查过你师父的档案，如果你还能找到他，随时打给我。”

看着手中的两张名片，陆行舟辛舟苦笑，这叫什么事儿？自己这是被盯上了。

“不是，你真会啊？”顾婉两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看穿他。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