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右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根筷子，好像很少有像自己一样能把兵器揣兜里、完全用不上兵器架的同学......

周楠右扫了一眼，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粉色的长发，亮晶晶的眼睛。

吾桃。

她看到周楠右，兴奋地挥手。

“周楠右！这边这边！”

周楠右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

另外三个人也找了位置坐下，都在周楠右附近。

“你来得真早。”周楠右说。

“我激动得睡不着，”吾桃说，“第一次在器国上学，不知道是什么样。”

她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说班主任会是什么样的？凶不凶？”

周楠右摇摇头：“不知道。”

正说着，教室门口突然安静下来。

周楠右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这人大概三十出头，瘦瘦的，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个常年不见阳光的书生。他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剑——不对，是桃木剑。剑身是桃木做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符文，剑柄上缠着红色的丝线。

他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教室。

那目光很淡，很轻，像是什么都不在意。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

周楠右盯着他，心里升起一丝兴趣。

这人，应该很强。

书生慢慢走进教室，走上讲台，把桃木剑放在桌上。

“我叫余一分，多余的余，一分为二的一分，是你们的班主任。”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从今天起，初一五班，我带。”

他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周楠右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

“开学第一课，很简单。”

他拿起桌上的桃木剑。

“你们每个人，用你们的本命兵器，接我一剑。”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接班主任一剑？

这什么操作？

有人小声问：“老师，你是什么等级？”

余一分看了那人一眼，淡淡地说：“中阶上等。”

教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中阶上等？

那是最接近上阶的等级了！在器国，上阶就是巅峰级别的人物，中阶上等已经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至于上阶上等再往极致的突破之后，据说被称为“兵器大师”，兵器在手上轻轻晃动便能碎石开山，不过历史上能达到那个境界的只有那么传说中的几人而已。

让一群刚小学毕业的下阶下等级别的孩子，接中阶上等一剑？

“放心，我会把实力压到和你们相近的等级。”余一分说，“只是看看你们的底子。”

他用眼神示意第一排的第一个学生：“请上讲台。”

那学生紧张地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把短刀，有些紧张地迈上了讲台。这会周楠右也明白了为什么讲台上的空间也宽阔到可以挥舞兵器，原来是方便实时测试......

“准备好了吗？”

学生点点头。

余一分举起桃木剑，轻轻刺出一剑。

很慢，很轻，看起来就像是在刺空气。

但那学生脸色一变，挥刀格挡。

“当——”

短刀脱手，飞出去老远。

学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还没反应过来。

余一分已经示意下一个学生上台，学生们纷纷战战兢兢地拿着本命兵器，各个“脸红心跳”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无一例外，都是一剑。

不管是用刀的，用剑的，用枪的，用棍的，全是一剑脱手。有的甚至连格挡的机会都没有，剑还没碰到，兵器就自己飞出去了。

教室里越来越安静。

吾桃看得手心冒汗。

“这......这怎么接？”

周楠右盯着余一分的剑，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

余一分的剑，看起来很慢，很轻，但每一剑刺出的时机、角度、力度，都恰到好处。他用的是巧劲，不是蛮力。他的剑在和对方兵器接触的一瞬间，会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发力，让对方根本握不住兵器。

这是技巧，不是等级。

很快，轮到王添范了。

王添范紧张得脸都白了，握着精钢长棍的手都在抖。

“来......来吧！”

余一分一剑刺出。

王添范挥棍格挡。

“当——”

长棍脱手，砸在地上，差点砸到他自己的脚。

王添范捂着震麻的手，龇牙咧嘴地退回去。

接下来是李于刚。

他的兵器是三刺钢叉，双手握着，站得很稳。

余一分一剑刺出。

李于刚咬牙硬挡。

“当——”

钢叉没脱手，但他人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余一分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力气不错。”

李于刚脸红红的，爬起来退回去。

张博文握着长尖刺枪，推了推眼镜，盯着余一分的手。

余一分一剑刺出。

张博文没有硬挡，而是侧身，用枪尖去挑剑身。

“当——”

枪尖挑中了，但那股力道还是震得他手臂发麻，枪差点脱手。他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观察得不错。”余一分说。

张博文点点头，退回去。

吾桃站起来，走到教室中央。

她的兵器不是兵器，是术法。

“老师，我是术士。”她说。

余一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用你的术法接。”

吾桃深吸一口气，双手抬起，粉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道火墙。

余一分一剑刺出。

桃木剑刺进火墙。

火墙突然炸开，吾桃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她稳住身形，脸色发白，手里的火焰已经熄灭了。

余一分收回剑，点点头，剑身并没有什么被火烧黑的痕迹。

“火候够了，但控制不稳。”

吾桃撇了撇嘴，退回去。

教室里只剩下周楠右。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教室中央。

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个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圆城本地的，有些甚至小学就是同一所学校的。但周楠右不一样，他是姜城来的，那个用筷子打出下阶下等八级的怪胎。

余一分也看着他。

“你的兵器呢？”

周楠右从口袋里掏出筷子。

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真是筷子？”

“这能接住老师的剑？”

余一分看着那两根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