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又夏脑子乱得不行，越急越想不出正经办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慌过头了，她忽然想到前几天那张照片。

席利那天的反应，她到现在都记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薛又夏先是愣住，紧接着耳根慢慢热了。

不行。

太离谱了。

她刚才才因为这个人买车和那个问号吓得半死，现在居然还想用这一招去哄他。

这跟往火里跳有什么区别。

可她又控制不住去想。

如果普通解释没用，那他唯一明显有反应的，不就是这种。

薛又夏把手机放下来，盯着发亮的屏幕发呆。聊天框里还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席利那边安静得很。

她不能真的把人得罪死。

她要活命。

想到这里，薛又夏心口那点羞耻又被压了下去。比起以后可能发生的事，眼下丢点脸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薛又夏深吸一口气，点开相册。

手指一划过去，前面都是今天拍的那些包、鞋、车，后面才是原主留下来的自拍。

张张都精修过，有对镜的，有侧脸的，有洗完头发裹着浴巾的，甚至还有几张穿得很薄，镜头故意压得低，拍得人心口发紧。

薛又夏看了两眼，脸更热了。

这些照片她根本不敢乱发。

一来太不像她，二来谁知道原主以前有没有给席利看过，万一发重了，或者发出和之前风格不对的，更容易露馅。

那就只能现拍。

这个念头一落地，她整个后背都绷紧了。

她坐直身子，左右看了看，商场这一层人不算多，可也绝对不适合拍这种东西。她立刻站起来，抱着手机往洗手间那边走。脚步有点快，像生怕自己中途反悔一样。

进了隔间，门一锁，空间一下小了。

薛又夏背靠着门，低头看手机，胸口起伏都压不稳。她甚至有点想笑，笑自己疯了。前一秒还在想怎么从这段关系里体面脱身，后一秒居然躲在洗手间隔间里琢磨怎么拍照哄人。

这叫什么事。

可她笑不出来。

她现在太清楚了，自己根本没有退路。

席利不回，她就得继续想办法。

薛又夏打开前置，屏幕里映出她现在的样子。出门时穿的那件外套还在，拉链拉到上面，整个人裹得严实，怎么看都不像能拍出什么效果。

薛又夏先把外套脱了，挂到门钩上。

里头是件浅色睡衣风的上衣，料子软，领口本来就不高。

她盯着镜头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脸慢慢红起来。

真的要拍吗？

她咬住唇，手指停在衣领边上，半天没动。

手机屏幕亮着，聊天框里那个问号像还贴在她眼前。

薛又夏只要一想到席利现在可能正沉着脸等她解释，手上的那点犹豫就一点点散了。

不就是拍张照。

先把人哄住再说。

薛又夏吸了口气，抬手拨了拨头发。

刚才在商场里走了半天，发尾有点乱，正好比刻意收拾过的更自然。

她又把唇抿了抿，让原本就有点浅的口红色更明显一点。

镜头里的人眼尾有些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热的，倒意外显得很像那么回事。

薛又夏看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手指落到领口上。

薛又夏手指落在领口上，停了很久。

隔间里安静得要命，只有外头偶尔传进来的脚步声，和她自己压不住的呼吸。

手机前置开着，屏幕里的那张脸也在看她，眼尾发红，嘴唇抿得很紧，像是下一秒就要反悔。

她其实已经后悔了。

从把外套脱下来那一刻起，她就开始后悔。

可后悔没用。

薛又夏咬了下唇，还是把领口往下扯了一点。

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自己似的。布料往下滑，锁骨整片露了出来。再往下一点，胸口上方那片皮肤也跟着显出来，白得晃眼。

她只看了一眼，耳根就热得不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又把衣服往上拉了拉。

“不行不行不行。”

她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都发虚。

她以前最烦这种对着镜头摆来摆去的事。

读书那会儿同学拉着她拍搞怪照，她都能躲就躲。

后来工作了，逢年过节部门合影，她站在最后一排，连脸都恨不得藏到别人肩膀后面去。

自拍这种事更少，顶多是偶尔发给闺蜜看自己新买的刘海翻车了，拍完还要先挑半天。

现在倒好。

她缩在商场洗手间隔间里，研究怎么拍得更像个会勾人的捞女。

真够离谱的。

薛又夏学不会原主那个自然的状态，只能笨拙地照着来。

她先把头发拨乱了点，发尾搭在胸前，又举起手机试着找角度。镜头一抬起来，她就先觉得自己蠢，脖子也僵，肩膀也僵，整个人都不像是在拍照，倒像是在接受什么审讯。

第一张拍出来，脸太正了，眼神还飘，活像证件照。

删掉。

第二张她照着原主那种样子，把手机稍微压低一点，可手一抖，画面直接糊了。

删掉。

第三张勉强能看，领口也拍进去了，但她自己表情太紧绷，像谁欠了她八百万。

还是删掉。

薛又夏被自己折腾得越来越烦，偏偏又不敢停。她怕自己一停，勇气就散了，只能一边硬着头皮继续拍，一边在心里反复给自己洗脑。

这么想着，手指又慢慢把领口往下拽了一点。

这回比刚才更低。

低到她自己都不太敢看。

胸口上方那片皮肤露出大半，锁骨线条也清了。

她本来想学原主那样，装得自然一点，结果一紧张，手下意识攥住了衣料边缘，指节都绷白了。

拍完以后，她低头看了一眼。

整个人一下安静了。

照片里的人分明还是她，可又不像平时的她。

脸只露了大半，头发垂下来，把侧脸遮了一点，眼尾因为紧张有些红。领口低得明显，手指攥着衣料，像是想拉上去，又像是刚拉下去，偏偏那股局促没把暧昧压下去，反而让人更容易往歪处想。

薛又夏心口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把照片删了。

太过了。

这已经不是擦边了。

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往火上送。

可她手指停在删除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因为这张，确实是她拍了这么久里最像样的一张。

薛又夏站在隔间里，手心全是汗。

再犹豫下去，前面这些都白折腾了。

薛又夏咬住唇，把那张照片选上，发了出去。

配字她一个字都不敢多打，最后只发了一个小小的表情。

是个很轻的猫猫探头。

像试探。

又像认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