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又夏手指发麻，手机差点从掌心里滑下去。

她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托，动作太急，指甲刮到边框，发出一声轻响。

旁边有人路过，回头看了她一眼，她也没察觉。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真完了。

她原本想得很简单。

拍车这种事已经够离谱了，席利要么觉得她疯了，要么直接冷下来，不管哪种，至少都能把关系往坏里推一步。

可怎么都没想到，她一句分手刚发出去，他那边转头就把车买了。

这算什么。

薛又夏连一个完整的问题都没来得及想明白，屏幕又震了一下。

新消息跳出来，还是只有一个符号。

【席利：？】

薛又夏看见那个问号，头皮一下绷紧了。

就这么一个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可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后背的汗一下就出来了。

她甚至能想出来席利现在是什么表情。

未必多生气，至少表面上不会。

他这人说话一直这样，越到真正不高兴的时候，字反而越少。

薛又夏手都抖了。

她刚才那句分手，现在回头看，哪里像气头上闹脾气，分明像拿完东西翻脸。

薛又夏脑子里空了几秒，心口绷得发疼，手忙脚乱地点进输入框，打了几个字。

【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立刻删掉。

不行，太像做贼心虚。

【我刚才只是】

也不行，像在找借口。

她删得太快，指尖都开始发僵，心里那股慌乱却一点没少。

另一边，远在大洋彼岸的办公室里，席利把手机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他刚开完会，领带松了半寸，桌边还摊着没看完的文件。

车是助理那边处理的，他只发了个车型过去，让人直接定。前后没用上几分钟，流程对他来说不算事。

真正让他停下来盯着手机看的，是那句分手。

席利看了很久。

他一开始以为，薛又夏今天这出就是闹。

上午发包，下午拍鞋，后面连甜点都拿来跟他说一句，到了最后，干脆把主意打到车上。

小姑娘要东西要得越来越过分，像是在故意折腾他，又像在试他到底能纵到哪一步。

这种试探，他不是第一次见。

以前她也爱绕，爱拐弯，喜欢先把小情绪丢过来，再看他接不接。

他本来还在想，她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那句分手砸出来。

席利眉心压了压。

他忽然就明白了

她本来就想分。

这个念头一起，心口那点原本还算松散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

所以他回了个问号。

他在等她说。

薛又夏却根本不知道他那边已经误会到这个程度。她只觉得这个问号像根针，扎在她眼皮底下，让她怎么都没法装死。

她咬了咬唇，终于硬着头皮敲字。

【薛又夏：不是那个意思】

发出去以后，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又赶紧补一句。

【薛又夏：我刚刚就是气到了】

她连忙再补。

【薛又夏：你别当真】

发完以后，她盯着那三句消息，越看越觉得没底。

太像临时补救。

太像自己都站不住脚。

可除了这么说，薛又夏也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她不能承认自己真想分，更不能承认自己故意作。

聊天框安静着。

薛又夏坐在商场休息椅上，周围人来人往，灯光亮得刺眼，她却觉得手脚都是冷的。

她把手机攥得很紧，掌心都捂出汗了，屏幕却还是毫无动静。

她咽了咽干涩的嗓子，继续打字。

【薛又夏：我刚才真的是乱说的】

【薛又夏：没有真的要分】

发出去后，她又开始后悔。

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上脸面了，她只想先把这口气吊住，别让席利真的翻脸。她对这个人的脾气没把握，对他的耐心更没把握。今天之前，她以为自己已经算高估他了，现在才知道，她还是低估了。

连车都能说买就买。

那她前面那点小算盘，在他眼里算什么。

薛又夏看着手机，一秒一秒等，等得胸口发闷。

席利还是没回。

她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地往坏处想。

是不是已经生气了。

是不是已经认定她收完钱就提分手，接下来就等着跟她算账。

薛又夏想到原书里原主后来的下场，手指都凉了。

那书她看得不算细，可最清楚的就是一点，席利这人平时看着好说话，真动了怒，收拾人的手段一点都不软。

原主后来被那么多人踩，不就是因为这层关系。

薛又夏现在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那句分手太蠢，简直像拿头往墙上撞。她本来只想试试底线，结果一脚踩空，直接把自己送到了悬崖边。

她不敢停，继续补。

【薛又夏：真的】

【薛又夏：我刚才就是看到你一直问我会不会开】

【薛又夏：我有点不高兴】

发出去以后，她又赶紧往回圆。

【薛又夏：我不是因为车才说那个的】

【薛又夏：你别误会】

另一边，席利看着那几条接二连三弹出来的消息，脸色没松，反而更沉了点。

她在解释。

可每一句都像是临时拼起来的。

他说不清自己更烦哪一句。是烦她轻飘飘把分手两个字丢出来，还是烦她现在缩回去，一副想把事情糊弄过去的样子。

办公室外有人敲门，助理低声提醒他半小时后还有个视频会。席利嗯了一声，视线却没从手机上移开。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像明明把人抓在手里，却还是隔着一层雾，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更准确地说，是他突然发现，薛又夏可能从来没想过留下。

这个认知让人不痛快。

席利沉默片刻，还是没回。

他想看看，她还能说什么。

商场里，薛又夏等到快坐不住了。

她咬着下唇，几乎把这几天学来的原主说话方式全翻了一遍，挑来挑去，还是只剩那些陈词滥调。

撒娇。

认错。

装委屈。

可她前面都试过了，效果已经越来越差。这一次，明显不是靠几句“别生气嘛”就能带过去的。席利给她买了车，她转头说分手，哪怕站在她自己的角度，都觉得像个笑话。

薛又夏把额头抵在手机背面，闭了闭眼。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