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薛又夏心口猛地一空，像有什么东西真从手里滑出去了。

她立刻锁了屏，几秒后又忍不住重新点开，盯着那张已经发出去的图，脸一点点烧起来。

她越看越想撤回，可手指放上去，又迟迟按不下去。

撤回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万一席利已经看见了呢。

她现在撤，除了显得更心虚，没有任何用。

薛又夏站不住了，干脆蹲到角落，背靠着门沿，膝盖蜷起来，像是这样能让自己稍微安全一点。

可没用。

她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还有席利看见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不会觉得她疯了。

会不会一眼就看出来她是在拿这个哄他。

又或者，他根本不吃这套。

如果不吃，那她今天真的就完了。

另一边，席利正在会议室。

长桌一侧摊着几份项目文件，对面是几个下属，其中一个正在做汇报，声音不高不低，讲到新季度的合作推进。

空调开得足，室内安静，只有翻页声和说话声。

席利坐在主位，神情很淡，眼皮都懒得多抬几下。

他今天心情算不上好。

准确点说，从薛又夏提分手开始，心情就没好过。

后面薛又夏那一串解释，他不是没看见，只是不想接。

桌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席利原本只是顺手扫过去一眼。

下一秒，视线就顿住了。

会议室里还在说方案的员工刚讲到一半，忽然发现老板没翻页，也没出声，整个人安静得有点怪。

他下意识停了一下，声音跟着卡住。

没人敢吭声。

席利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停在屏幕边缘，一动不动。

照片是新发来的。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个很小的表情，小猫卖着萌像是在讨好。

可真正让人没法忽视的，是那张图本身。

小姑娘显然不会拍这种照片。

角度还带着点生硬，连呼吸都像是绷着的。可领口低了不少，锁骨到胸口那片皮肤露得明明白白，手指还抓着衣料边，紧得有些发白。

不像经验丰富的人会拍出来的东西。

倒像是她自己先臊得不行，硬撑着拍完，又咬牙发过来。

就是这种笨拙，反而更磨人。

席利眸色沉了沉，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刚才胸口那股冷意还没散干净，此刻却被另一股更烫的情绪顶了上来，压都压不住。分手那两个字挑起来的火气还在，可那点火气混着眼前这张照片，味道已经彻底变了。

他甚至能想象她发这张图时是什么样。

大概耳朵都红透了，还要装得像没事人一样，只敢配个小表情，把话都压在照片里。

会议室里静了一阵，对面的员工抱着资料站着，额头都快冒汗了，还以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席利这才合上文件，抬起眼，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

“先出去。”

几个人都愣了下。

“席总，后面的进度表还没——”

“出去。”

他说得不重。

可话落下去，没人再敢多问。

几个人抱着文件匆匆起身，动作都轻，生怕碰出一点多余的声响。门开了又关，会议室里瞬间空下来，只剩下空调的风声。

席利这才重新看向手机。

他靠回椅背，抬手扯松领带，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停了很久。

他不是没见过更露的。

比这直白的，比这会玩的，他都见过。

可他偏偏就吃她这一套。

因为她不熟。

因为她笨。

因为她明明怕得不行，还是硬着头皮发了过来。

这不像纯粹的勾人，更像认错。像她自己也知道那句分手说过了头，知道自己闯了祸，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把人哄住。

她倒是真知道拿什么堵他的嘴。

席利扯了下唇，没笑出来。

心里那股火一点没下去，反而烧得更厉害了。

她想翻篇。

行。

那也得看他答不答应。

他垂下眼，手指终于落到键盘上，敲字的动作不快，却很稳。

商场那边，薛又夏快把自己蹲麻了。

她一会儿看聊天框，一会儿把手机按灭，过几秒又重新点开。每次点开之前她都告诉自己，别看了，没那么快，可真看到席利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心又跟着往下坠。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事情弄得更糟了。

也许席利看了以后只会更觉得她轻浮，觉得她前脚说分手，后脚又拿这种照片来糊弄人。也许他现在连回都懒得回。

薛又夏越想越坐不住，手指都快把手机壳边缘抠出印子了。

就在她快撑不住，想再发一句试探的时候，屏幕终于亮了。

新消息跳了出来。

她呼吸一停，立刻低头去看。

【席利：等我回去，再好好教训你。】

薛又夏一下僵住了。

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薛又夏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打出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张照片发过去，最多把人哄松一点，让席利别再盯着分手两个字不放。可现在他确实没再问了，问题是，他没问，不代表这事过去了。

相反，好像全记下来了。

而且记得很清楚。

“等我回去。”

这四个字一冒出来，她背后那股凉意就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回去。

见面。

教训她。

这几个词挨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好事。

薛又夏攥着手机，指尖都有点发白。

她本来就是想靠作天作地把人作烦，好让席利自己松手。现在倒好，分没分成，车买了，照片发了，人也没甩开，反倒像一步一步把自己往更深的地方送。

另一边，席利看着手机上的已发送，眸色仍旧沉着。

他重新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一眼，又把手机按灭，抬手拨通内线。

助理很快接起。

“席总。”

“把回程时间提前。”

那边明显顿了顿：“您原定是大后天下午，和分部那边还有会议要开。”

“压缩。”

席利声音不高，语气却没留余地。

“能挪的都挪掉，最早一班。”

助理连忙应声。

电话挂断后，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席利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忽然低低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