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前任老板娘离开了，玻璃门关上的那一刻。

周倩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

她原地蹦了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像中了彩票一样。

“薇薇！咱们是老板了！”

郑薇薇也被她的情绪感染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但她比周倩克制一些，没有蹦起来。

“听到了听到了，你小点声，隔壁都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呗！”周倩完全不在乎，“从今天开始，老娘不是打工妹了！老娘是老板！是合伙人！”

她转身看向江辰，眼睛里全是星星。

“江辰哥，你说咱们要不要搞个开业酬宾？毕竟老板换了，老客户不一定知道，得宣传一下！”

郑薇薇也凑过来，认真地点头：“对，我也觉得应该搞一个。以前那个老板娘从来不做活动，就靠老客带新客，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的。咱们换个思路，说不定能火起来。”

两个女人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江辰。

江辰笑了笑，双手插兜，靠在门框上。

“你们也是老板，你们说了算。我是投资人，不插手日常运营。你们觉得该搞活动就搞，觉得该装修就装修，觉得该涨价就涨价，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郑薇薇和周倩异口同声。

江辰看着她们，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尽量把店开久一点。”

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这个要求......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就这？”周倩不敢相信地问。

“就这。”江辰点头。

他心里想的当然不是她们能想到的那一层。

只有你们一直在开店，我才有源源不断的租金和分成。

店铺空一天，我就亏一天。

你们做得越久，我躺得越平。

这个道理，他不会跟任何人讲。

“江辰哥，你也太佛系了吧！”周倩笑着说，“我们当然会好好开店啊，这可是我们自己的店！”

“对啊，”郑薇薇也接话，“自己当老板，跟打工能一样吗？以前那个老板娘说什么我们就得听什么，现在自己说了算，我肯定往死里干。”

她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走到江辰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

江辰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倩也冲了过来，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力气比郑薇薇大得多，差点把他的脖子扭过去。

“谢谢江辰哥！”周倩笑嘻嘻地说，“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江辰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三十秒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应该的！”周倩已经完全放飞自我了，撸起袖子，走到墙角，拿起一把扫帚，“开工开工！从今天开始，老娘要亲手把这店打扫得一尘不染！”

郑薇薇也拿起了一块抹布，走到一张美甲桌前，开始擦桌面。

“我去倒水，这些桌子好久没好好擦了，上面全是灰。”

两个女人忙活起来的样子，跟之前判若两人。

以前的她们，在店里干活是“打工”——能偷懒就偷懒，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老板不在的时候，能坐着绝不站着，能玩手机绝不干活。

现在的她们，是“自己的店”——那种干劲，那种主动性，那种恨不得把每一个角落都擦得锃亮的劲头，是拿死工资的时候永远不可能有的。

周倩扫地扫得满头大汗，头发都湿了，扎起来的马尾碎发散落在额前，她随手一抹，脸上一道灰印子，也不在意。

郑薇薇蹲在地上擦桌子腿，擦完一条又一条，连桌子底下的横撑都不放过，擦完了还用手摸了摸，确认没有灰了才站起来。

江辰站在门口，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嘴角慢慢上扬。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

不是你催她们干活，是她们自己逼自己干活。

不是你给她们发工资，是她们给你交租金、分利润。

“江辰哥，你还站着干嘛？”周倩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把鸡毛掸子，“你要不要也来帮忙？”

“我就不了，”江辰笑着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收拾，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嘞！你慢走！”周倩学着小二的语气喊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掸灰。

江辰推门出去，阳光正好洒在脸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粉色的招牌“指尖芭蕾”四个字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褪色了，但店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笑声，偶尔夹杂着扫帚扫地的沙沙声和水龙头冲水的哗哗声。

这家店，活了。

......

江辰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住的地方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六层楼的红砖房，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拍一下手亮一会儿，不拍就灭。

他住在四楼，每次爬楼梯都像在做有氧运动。

今天他爬得比平时慢，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美甲店的事。

四十六万的铺子，三万块的设备，再加上后续的装修、进货、宣传......前期投入差不多五十万出头。

系统信贷刚好够用。

他正算着账，爬到了四楼。

楼道里的灯灭了，他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脚上一双布鞋。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不好，但绝对算不上好。

房东老赵。

江辰租房快两年了，老赵主动上门的情况屈指可数，上一次是修水管，上上次是换灯泡。

每次来都挑晚饭时间，每次都空着手来，走的时候顺手拎点东西走。

“赵叔？”江辰掏出钥匙，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老赵清了清嗓子。

“来收租的。”

“收租？”江辰愣了一下，“我房租不是每个月五号交吗？今天才二号。”

“我知道。”老赵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提前来说一声，这个月房租涨了。”

江辰刚把钥匙插进锁孔，手停住了。

“涨了？”

“涨了，从一千二涨到一千三，涨一百。”

江辰把钥匙转了半圈，推开门，侧身让老赵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