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风的公司在这个月成功敲钟上市。

这也是我曾经付出过无数心血的地方。

创业初期，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地下室里。

我熬夜写代码，帮他改商业计划书。

胃病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病根。

公司走上正轨后，他说他养我，让我退居二线。

我信了。

周年庆典加上市晚宴定在今晚。

我提前一周在店里看中了一条墨绿色的晚礼服。

昨天我让他陪我去试。

他一边回微信一边摇头。

"你最近气色太差了，眼袋那么重，穿那个颜色像病鬼。"

"晚宴都是些投资人，应酬很烦的，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

"在家好好休息吧，别去折腾了。"

他没有给我买那条礼服。

也没有给我送晚宴的邀请函。

晚上七点，我给自己化了个淡妆。

穿上一件旧的黑色风衣，打车去了晚宴的酒店。

我没有进主会场。

只是站在二楼的玻璃围栏旁，往下看。

宴会厅里灯光璀璨，觥筹交错。

江临风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端着香槟站在人群中央。

意气风发。

站在他身边的，是姜晚。

她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高定礼服。

正是我在店里看中，却被江临风嫌弃会像"病鬼"的那一条。

那条裙子穿在她身上，衬得她光彩照人。

她挽着江临风的胳膊，笑颜如花地配合着媒体拍照。

谁看了都会以为，他们才是夫妻。

我站在二楼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

胃里泛起一阵熟悉的绞痛。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粒止痛药，干咽了下去。

台下的司仪开始念祝酒词。

接着是江临风上台致辞。

他走到麦克风前，灯光打在他脸上。

"今天站在这里，我最想感谢的，是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温柔地看向台下。

看向姜晚站着的方向。

"在我创业最艰难、整夜整夜失眠的那些日子里。"

"是她一直陪伴着我的夜晚。"

"没有她的声音，就没有今天的江临风。"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有人在起哄，有人在道喜。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感谢默默付出的妻子。

只有我知道。

他感谢的是那个在SD卡里，录了七个多小时梦话的女人。

姜晚站在台下，微微低着头，眼眶泛红。

一副感动至深的模样。

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苏念清打来的。

"雨眠，你人在哪？"

"江临风这个王八蛋疯了吗？他带姜晚走红毯？"

"他还当众表白？他把你当什么了？"

苏念清的声音在电话里气得发抖。

我看着台上的江临风走下来，自然地揽过姜晚的肩膀。

"我在二楼。"我平静地说。

"你别急，我马上上去找你。今天非得下去撕了那个绿茶的脸不可！"

"不用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楼下的喧闹。

"念清，帮我个忙。"

"你说。"

"你之前说你认识一个靠谱的搬家师傅，推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想通了？"

"嗯。"

"什么时候搬？"

"明天。"

我挂断了电话。

没有再看楼下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很冷。

我拉紧了风衣的领口。

手机又亮了。

是姜晚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是她挽着江临风切蛋糕的特写。

附带一条语音。

"雨眠姐，临风哥今晚喝多了，我可能得照顾他晚一点。"

"你早点睡，别等他了哦。"

我听完语音，没有回复。

点开手机里的网约车软件，输入了中介公司的地址。

中介发来消息。

"陆小姐，买家已经到了，就等您签字了。"

我回复："马上到。"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后视镜里，那座灯火辉煌的酒店越来越远。

胃里的痛感渐渐被麻木取代。

江临风感谢她陪伴了他的夜晚。

那这八年的白天和黑夜，就留给他自己去熬吧。

"师傅，开快点。"我对司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