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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苏瑶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么回，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却没发来半个字。

我把手机扔回桌面，强忍着肚子的抽痛。

翻出药箱里医生开的保胎药，咽了两粒。

躺在沙发上，盯着头顶那盏冷白色的吊灯。

思绪忍不住飘回第一年。

那时候我刚嫁给陆景珩。

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

我从小怕冷，求着他把暖气开大点。

他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眼神空洞。

“晚晚说，冬天就该有冬天的样子。”

他不准我开暖气，也不准我穿颜色鲜艳的睡衣。

那年冬天，我发了三天高烧，差点转成肺炎。

他只是给我请了护工，自己却在书房里待了整整一周。

我以为那是他不善言辞。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那条备忘录里写得清清楚楚。

家里冷得像太平间，只是因为他想念那个已经长眠在地下的人。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凌晨两点。

陆景珩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身酒气的苏瑶。

“姐夫，我头好晕，今晚我能不能睡这儿？”

苏瑶整个人挂在陆景珩胳膊上。

声音甜腻得让人作呕。

陆景珩没有推开她，反而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腰。

“客房一直给你留着，去洗个澡早点睡。”

我扶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冷冷地看着他们。

“陆景珩，家里没有多余的洗漱用品了。”

苏瑶闻言，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眶通红，委屈地咬着嘴唇。

“念姐是不是不欢迎我？对不起姐夫，我还是走吧，免得你们吵架。”

她作势要往门外退。

陆景珩一把拉住她。

转头看着我，眼神冷了下来。

“江念，你适可而止。瑶瑶受了惊吓，你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吗？”

度量？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我的度量是留给人的。”

“你什么意思？”陆景珩脸色铁青。

“没什么意思，我嫌脏。”

我转身往主卧走。

“你站住！”

陆景珩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我生疼。

“给瑶瑶道歉。她一个小姑娘，你说话这么刻薄干什么？”

“放手。”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让你道歉！”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狠狠地踹了我一脚。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姐夫，算了吧。”

苏瑶走过来，挽住陆景珩的另一只胳膊。

“念姐怀着孕呢，情绪不稳定是正常的，我不怪她。”

陆景珩这才松开手。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丝愧疚。

“你也就是仗着肚子里这个孩子，才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转身搂着苏瑶往客房走。

“瑶瑶，你去主卧浴室洗澡，穿她的睡衣。”

我猛地抬起头。

“陆景珩，你疯了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晚晚生前最疼瑶瑶，她的东西瑶瑶随便用。你柜子里那些衣服，不也是照着晚晚的尺寸买的吗？”

他的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把我这七年来的自欺欺人扇得粉碎。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那些衣服不合我的身。

知道我穿着像个滑稽的模仿者。

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把我当成替身的快感。

苏瑶走进我的卧室，打开衣柜。

故意挑了一件我最喜欢的真丝睡衣。

“念姐，借我穿一晚，你不介意吧？”

她笑得挑衅。

我看着她手里那件衣服。

那是上个月我过生日，闺蜜送我的。

唯一一件不属于“苏晚风格”的衣服。

“你穿吧。”

我转过身，走向沙发。

“反正过了今晚，也是要扔进垃圾桶的。”

苏瑶的脸色变了变。

陆景珩皱起眉头，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没有理他，拿起一条毯子裹在身上。

闭上了眼睛。

这七年的荒唐，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明天早上八点。”我闭着眼睛说。

“什么？”陆景珩问。

“明天早上八点，别忘了送我去医院产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