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陆景珩难得没有失约。

他把车开到市妇幼保健院门口。

苏瑶坐在副驾驶上，对着后视镜补口红。

“姐夫，你陪念姐上去吧，我在车里等你们。”

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念姐，肚子这么大了，走路可要小心点哦。”

我没搭理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景珩跟在我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不像丈夫，倒像个监视者。

到了产科诊室。

坐在里面的，不是我之前的主治医生王大夫。

而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胸牌上写着：副主任医师，周建国。

“周主任，麻烦你了。”陆景珩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周建国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闪躲。

“应该的，陆总交代的事，我肯定上心。”

他转头看向我。

“陆太太，先去做个B超吧。”

做完一系列检查。

周建国拿着报告单，眉头紧锁。

“陆太太，你的羊水有些偏少，胎盘也开始老化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我建议，在34周左右进行剖腹产。拖得太久，对大人和孩子都不好。”

34周。

算算时间，正好是12月20号左右。

我看着他那张装模作样的脸。

心里冷笑。

“周主任，我上周在别的医院做过检查，一切正常。”

我盯着他的眼睛。

“羊水偏少？偏少多少？胎盘老化？几度老化？”

周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景珩。

陆景珩脸色沉了下来。

“江念，你在质疑周主任的专业水平吗？”

“我只是在关心我自己的身体。”

我把报告单从桌上抽了回来。

“既然周主任觉得有问题，那我换家医院再查一次。”

我站起身往外走。

“你站住！”陆景珩一把拉住我。

“这家医院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你瞎折腾什么？”

“最好？好到为了配合某个特定的日子，可以随意决定我孩子的出生时间吗？”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诊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建国的脸色变得煞白。

陆景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不是胡说，陆总心里清楚。”

我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出了诊室。

走廊上人来人往。

我走到楼梯间的死角，拿出手机。

刚才在诊室，我一直开着录音。

虽然没录下什么决定性的证据。

但周建国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我拨通了闺蜜苏蔓的电话。

“蔓蔓，帮我个忙。”

“怎么了念宝？陆景珩那王八蛋又欺负你了？”

“帮我联系北城的房子，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要走？”

“对。再不走，我和孩子都会没命。”

挂断电话，我深吸了一口气。

走出楼梯间，迎面撞上了苏瑶。

她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显然是刚从楼下买上来的。

看到我，她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念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姐夫呢？”

“死了。”我冷冷地说。

苏瑶的脸色一僵。

“江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真以为姐夫爱你吗？”

她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你不过是个移动的子宫。姐夫连婴儿房都布置成了黑白灰，就为了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去祭奠我姐。”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脸。

“是吗？那你怎么连个移动的子宫都当不上？”

苏瑶被戳到了痛处，猛地抬起手。

“你个贱人！”

她手里的热奶茶，直直地朝我肚子上泼了过来。

我侧身一躲。

奶茶泼在了墙上。

但苏瑶却顺势往地上一倒。

“啊——”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诊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陆景珩冲了出来。

看到倒在地上的苏瑶，他目眦欲裂。

“瑶瑶！”

他冲过去，一把将苏瑶抱进怀里。

苏瑶捂着脚踝，哭得梨花带雨。

“姐夫，好痛......念姐她推我......”

陆景珩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我生吞活剥。

“江念，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他怒吼着。

“她只是个孩子！”

我看着他抱着苏瑶，像抱着稀世珍宝。

突然觉得，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她是个孩子。”

我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陆景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