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就看！”夏甜扬起下巴，“我要是看了，门口站的就是个活人，你怎么说？”

钟言没接话，只是把手从门上放下来，退后了一步。

方圆举起手机给夏甜打光，那束光在门板上晃来晃去，看得出来她的手也在抖。

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看着夏甜的后脑勺，等她说话。

她没说话，五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她的背影一动不动。

“怎么样，看到什么了？”方圆第一个忍不住，开始催。

夏甜从猫眼前退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惶恐，又有点恍惚。

“就是一个快递员......”

我就说嘛！”方圆如释重负地拍了一下大腿，“活人！言姐你听到了吧？”

我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但钟言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夏甜。”钟言再次开口，声音轻轻的。

“你刚才看到的，是个什么人？”

“快递员啊，”方圆抢答，“小甜儿刚才不是说了吗，大活人一个。”

“我没问你。”钟言没看方圆，意思让她闭嘴。

方圆表情僵了一下，看得出她有点尴尬。

“然后呢，你看清他的脸了？”钟言接着问。

“看清了啊，”夏甜的声音有点虚，“就是正常人的脸，脸色有点白，可能熬夜熬多了吧，眼底下有点发青......”她停顿了一下，又硬生生补了一句，“天天熬夜送快递的，谁脸色能好。”

“行了行了，”夏甜突然提高了音量，不耐烦地朝钟言甩手，“你不就想说外面那个是鬼呗？可他有鼻子有眼的，除了脸色差点，哪点不正常？”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夏甜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刚才从猫眼里看到他的时候，”钟言轻轻重复了一遍，“他在干什么？”

“站、站着啊。”夏甜的声音听着有点发颤，“送快递的不站着还能干嘛。”

“站了这么久，没有催你，没有走动一步，甚至每次敲门的频率都一样......”

钟言说完这些，停了一会。

“你觉得一个正常的快递员，会在门口这样站十分钟吗？”

一瞬间，屋里安静得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

钟言说的没错，其实我自己也在想这个问题。

是啊，那个人在干什么？

我们刚才在里面吵架、打电话、翻App、商量对策，折腾了至少十分钟，一个正常的快递员，会这么安安静静站在门外十分钟，不催不喊不看手机？

我越想越害怕，僵着脖子看向大门——

那个与我们只有一墙之隔，在门外站了足足十几分钟，一动不动的快递员......

他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