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是黑的。

“死机了？”夏甜按了好几次电源键，没反应。

“是不是没电了？”方圆从桌上摸了个充电宝递过去，“充上再试试。”

夏甜照做，好在重启后一切正常，手机品牌的logo闪烁在屏幕上，片刻后消失，展示出手机主界面。

夏甜重新点开购物软件。

屏幕又黑了。

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手机有电，可是只要夏甜退出软件，手机界面就恢复正常，再点进去就黑屏。

阳台上有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刮得我心里一阵一阵地发毛。

方圆试探道：“小甜，是不是停电了所以断网了，你把流量打开给我们看看。”

夏甜照做，这下页面刷新出来了。

她得意地瞥了钟言一眼，然后点进快递发货的页面——

然后她愣住了。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待收货：0】

“怎么可能？”夏甜不信邪，疯狂地下拉刷新软件，连刷了好几遍，结果都一样。

她有点泄气，却依旧强装镇定：“就算不是我的快递，也有可能是你们的......小圆，你不是天天刷抖音直播吗，你快检查一下是不是你的快递！”

方圆立刻把自己所有的购物软件翻了个遍，可结果一样，已发货的页面通通显示为零。

我不用她们催，自己把手机打开翻面给她们看。

也是零。

三只手机在桌上摆成一排，三个待收零。

门外那个等到现在快递员，敲的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门。

然后敲门声又响了。

咚、咚、咚。

三下。

和前两次一模一样，一样的间隔，一样的音量，跟有谁拿着录像带在回放似的。

夏甜的手慢慢垂下来，她第一次没有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就往前冲。

我看出她犹豫了。

没人说话。

客厅的白窗帘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又在半空无序地飘着，偶尔会不规律地一抖，布料拉扯的声音像打雷。

方圆第一个扛不住了，她一把拉住夏甜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已经有点慌了：“小甜，要不咱们别开了，让他放门口，明天再拿。”

“对对对，”我赶紧附和，“你又不差这一晚上，明天拿也一样。”

夏甜咬着嘴唇，可能觉得自己有点下不来台。

她犹豫了一会儿，刚要开口说什么，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宿舍里炸开，吓得方圆“啊！”地叫了一声。

屏幕上跳出来的备注是“男神宝宝”，后面还加了三个心形emoji表情，是夏甜给她男朋友精心挑选的腻歪称呼。

“喂？宝贝！”

夏甜开了免提，强装镇定的声音仍然有些发抖。

“宝宝，你怎么不给快递员开门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宠溺的轻笑：“快递员给我打电话说按你们宿舍门铃没人应，人家都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了。”

“怎么，不想要我给你买的礼物啦？”

门铃？

我和方圆对视了一眼，我能从她脸上看到和我一样疑惑的表情。

这栋老旧公寓的门铃早坏了，门外只有一个门铃壳子，里面连电池都没装，我们四个人住了两年，从没听过一声门铃响。

这个快递员在撒谎。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甜也觉得不对劲，但她没说什么，只甜甜应了声“谢谢宝宝，我这就去开门~”

电话挂了，再次走向门口。

“夏甜。”

钟言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夏甜停住了。

“啧，又干嘛？”

“刚才我男朋友的电话你也听到了，是他给我买的礼物。所以我自己的购物软件才会显示待收为零。你这下还有什么可说的？”

“可你还是没法解释，这个快递员为什么晚上九点来，而且——他刚才撒谎了，不是吗。”

钟言的语气没什么波动，说出来的话却总能让我心里瘆得慌。

我上前拉了拉夏甜的胳膊：“小甜，我觉得言姐说的有道理，谁家正经快递员这么晚还来敲门啊，还跟你男朋友撒谎......就算他不是鬼，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夏甜根本不想听：“钟言，你平时装神弄鬼的就算了，今天还来！我看你就是嫉妒我男朋友肯给我花钱，非要我拒收，破坏我跟他的感情你才肯罢休是吧！”

钟言挑了挑眉：“夏甜，那你抖什么。”

我顺着钟言的眼神低头一看，夏甜的指尖正在微微发颤。

“我哪有......懒得跟你掰扯！”

夏甜甩开我的手，再次伸手去够门把，却被钟言死死按住。

两个人就那么僵在那里，一个要开，一个不让，力气都不小，我站在旁边不知道帮谁。

“别以为我爱管你的闲事，”钟言死死按着门，手掌用力得泛红，“我告诉你，门外那个根本不是什么快递员，他是从阴间爬上来的换魂者，你今天要是敢把他递过来的东西拿进屋，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我手臂上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方圆赶紧开口：“言姐，这话可不敢乱说啊，你快呸呸呸——”

钟言没理她：“你要是不死心，可以自己看看猫眼，看看门外那个到底是人是鬼。”

话音刚落，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