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那日，你会来的，对吧？”

沈安怔了怔，“我自然要来，我是世子，府中大宴——”

“那就好。”

我笑了笑，“不来，就太可惜了。”

说完，我带着春檀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戏，还没开场呢！

许是我漫不经心的模样刺痛了他，也或许是沈安害怕出了什么差池，哄好了白婉儿，下午沈安竟然又来了将军府。

他来时，我正和春檀清点嫁妆单子。

门房来报的时候，春檀脸都白了：“姑娘，沈安来了，在前厅等着，说要见您。”

我放下单子，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让他等着。”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点完嫁妆单子，我又换了身衣裳，这才不紧不慢地去了前厅。

沈安坐在客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看见我进来，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清鸢，你总算来了。”

我在主位上坐下，不接话，只看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今日婉儿在锦绣坊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年纪小，不懂事，我替她给你赔个不是。”

“沈安，”我开口，“你来将军府，就为了说这个？”

他沉默了一瞬，忽然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我。

这个姿势从前他常做。

从前我生气了，他就这样蹲在我面前哄我，一双桃花眼弯着，说“清鸢别气了，我带你去吃糖葫芦”。

那时候的我，总是轻易就被哄好了。

“清鸢，”他握住我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信我，等婉儿进门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会待你如初，绝不会因为娶了婉儿就冷落你。”

“沈宁性子软，他不敢对你怎样。你嫁进侯府后，依旧住在东跨院，离我的院子最近。我们还可以像从前一样，赏花品茶说说话。”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清鸢，我不想失去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深情，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

可他说的是，让我做他的外室。

住在侯府的东跨院的她，名义上是沈宁的妻子，实际上做他的情人。

我忽然笑了。

“沈安，你说沈宁性子软，不敢对我怎样。那你有没有想过，他愿不愿意？”

沈安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他听我的话。”

“听你的话？”

我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慢慢站起身。

“沈安，你有没有问过他一句，他愿不愿意娶我？愿不愿意替你做这个挡箭牌？你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里提线的木偶？”

沈安的脸色变了变，也站了起来。

“清鸢，你今日怎么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从前我以为你要娶我。现在你要把我推给你弟弟，还要我感恩戴德地接受，你觉得我应该怎样？”

沈安沉默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清鸢，我知道你生气。但你想想，我们两家的婚事筹备了一年，请柬都发出去了，满上京都知道我们要成亲。若是现在退婚，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你的名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