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沈宁替娶，正是为了保全你，保全苏家。你为何就是不懂我的苦心？”

他说得情真意切，好像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我转过身，看着他。

“沈安，你说得对，婚约不能毁，苏家和侯府的联姻不能断。”

他眼睛一亮，以为我想通了。

“所以，”我一字一顿地说，“我会如期嫁进侯府。你回去等着便是。”

沈安终于又露出笑容。

我放下茶杯，看着沈安离去的方向，目光平静。

沈安这个人，最怕的不是失去我，而是失去掌控。

他以为沈宁是棋子，以为我是棋子，以为一切尽在他掌握。

可他忘了，棋子若有了自己的心思，棋盘上的胜负，就由不得他了。

大婚当日的清晨，天还没亮，将军府就已经热闹起来。

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水的捧衣的簪花的，忙得脚不沾地。

我坐在铜镜前，任由春檀为我梳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姑娘，太后娘娘到了！”

外头传来小厮惊喜的喊声。

我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中的人，凤冠霞帔，眉目如画。

今日，是我苏清鸢的大日子。

太后娘娘果然来了。

她老人家坐着凤辇，带着一队宫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将军府。

母亲亲自迎出去，跪了一地。

太后笑呵呵地扶起母亲，“行了行了，本宫与你们老夫人当年是手帕交，今日来送她外孙女儿出嫁，也是应当的。”

“今日新郎官是侯府的世子？”

母亲微微一顿，“是。”

“倒也般配。”

太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可满堂宾客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最近侯府世子沈安找了一个豆腐西施相好，郎情妾意，满上京都传遍了，倒是不知，这苏大小姐怎么这么能忍？

一时之间，窃窃私语四起。

吉时到了。

喜婆扶着我出了闺房，穿过庭院，来到将军府的正堂。

堂上，太后高坐，父母在侧。

正门口，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

我透过盖头的缝隙，看见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子站在门槛外。

是沈宁。

他今日穿得齐整，大红喜袍衬得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喜婆高声道：“请新郎入堂！”

沈宁跨过门槛，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站定，伸出手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微微有些发抖，却很稳地停在我面前。

我将手放进了他掌心。

满座哗然。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侯府世子成亲吗，怎么是二公子来了！”

“就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太后在上头看着，忽然开口：“新郎官，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沈宁抬起头，不卑不亢地与太后对视。

太后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倒是个清正的孩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正堂。

“本宫今日来，一是为送嫁，二是为赐婚。”

满堂寂静。

“苏家姑娘苏清鸢，与侯府世子情投意合，天作之合。本宫今日作主，赐此良缘，愿二人白首偕老，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