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嗜赌成性不是好事呢！干啥都行，千万别赌博！那玩意儿不是好事，容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今天要跟大家说的，还是赵老八的事儿。这事儿发生在80年代，要是各位现在拿起手机，输入“猫脸”两个字，智能关键词下方检索，指定会配上“老太太”三个字，是不是挺讽刺？民间或者影视剧里，都有或多或少这样的桥段：说人死之后，搁那儿挺尸，要是猫啊狗啊从身体上窜过去、过了气儿，那指定就得诈尸，一跃而起。可今天我要告诉大家，绝无此事——因为咱真见着过反例！你想啊，战争期间尸横遍野，野狗到处上去拱，也没见谁诈尸起来，这玩意儿根本没有科学根据。但今天要讲的，是个真实的诈尸事件。

话说我姥爷有个兄弟，我得叫二姥爷。这二姥爷是那年秋天走的，老爷子生前无儿无女，虽说如此吧，侄男侄女却有一大帮——其中有我大舅、我二舅两个侄子，还有我大姨、我二姨加上我妈三个侄女。所以老人家的后事，操办得倒也不寒酸。

按照我们当地的习俗，人死之后得在家里停三天才能下葬。二姥爷的棺木，就搁在他生前住的小院落里。白天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络绎不绝，到了晚上，得守灵——守灵的就只有我大舅、我二舅哥俩。为啥？守灵这事儿，必须得是晚辈里有血缘的男性，才行；像我妈、大姨、二姨她们女性，得排除在外。

农村现在还有这规矩：看你家人缘好不好，怎么体现？老人走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你作陪守灵。这侄子、孙子、儿子啥的，守在老人棺椁前头，一会儿烧点纸，一会儿续续长明灯的灯油，等着上上香，不能断了香火。屋里这些帮忙的人，不能都挤在棺材头跟前，大多在屋里边喝酒、打牌——反正人已经没了，人家来帮忙，就当帮着打发时间了，现在也还有这风俗。

大舅、二舅哥俩商量好：二舅守前半夜，大舅当大哥的心疼兄弟，主动说“我守后半夜吧，后半夜冷，还最难熬，人也困”。

那时候恰逢深秋，到了夜里，气温都接近零下了。人困马乏，空荡渗人的灵棚，尚未扣严的棺材盖子——所有这一切，无一不在考验守灵人的胆量和意志。而且最重要的是，守灵的人不能睡觉：香炉碗里的引魂香不能断，棺材头前面的长明灯（不管是蜡烛还是煤油灯）也不能灭，灭了就得赶紧点着。一阵风刮过来灭了，点着；要是真灭了点不着，那可就要了命了。

我大舅眼皮都不敢眨，直勾勾盯着蜡烛火苗子。有的朋友可能要问：“要是没有直系晚辈，还不守灵了？这不是繁文缛节吗？”倘若真没有后人，一般都是花钱雇人守灵，不过这种情况凤毛麟角——那个年月没有计划生育，人家除了种地就是生孩子，一家生个七八口子都算小户，哪能没晚辈？

我大舅当时也五十来岁了，白天忙活一天，晚上还得守灵，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80年代也没有咖啡、雀巢啥的提神，咋整？只能拿烟卷儿，靠尼古丁往上顶。可再咋抽烟，也不顶劲，挺个三五分钟，困劲就又上来了。他又点了支烟，站起来活动活动四肢——灵棚里摆着棺材，空间小，他就转到灵棚外边抽烟，寻思透透气。

这灵棚是啥样的？周围拿铁焊条焊了个长方形框架，三面罩着帆布，留一面供人祭祀，正对着棺材头。这套设备是专门搞殡葬服务的人拉来的，张三家办白事用，李四家办红事也租，长年累月下来，那块帆布早就千疮百孔了，左一个窟窿右一个洞，简直赶上我那补丁落补丁的裤衩子了。不过这倒成全了我大舅——抽烟的时候，能透过那些洞观察灵棚里的情况。

抽着抽着，他一站起来，就觉得膀胱有点胀，想尿尿。可不能在棺材附近尿，那是大不敬，他就绕到灵棚侧面，离着灵棚七八米远的一个墙角那儿，解开裤子开闸放水。尿到一半，我大舅就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听见一个声儿，啥声儿呢？您注意听：“刷刷刷”的。

我大舅侧过脸一瞅，我的个妈！当时差点没尿裤兜子里——隔着漏洞的帆布，他瞅见二姥爷从棺材里出来了，正在地上走呢！而且走路的姿势让人毛骨悚然：顺拐！迈左腿就跟左手，迈右腿就跟右手，低着脑袋，眼睛半闭不睁，步伐不大，还不抬脚跟，俩脚就在地上搓——“刷刷刷”的声儿，就是他脚搓地搓出来的。

哎呦我的个妈！我大舅吓得捂着嘴蹲下来，不敢叫，半天也不敢动地方，心里琢磨：“这他妈还是我二叔吗？这咋的了？光听说有诈尸的，没成想这事儿搁我家发生了！诈尸了！我活了五十来年，头回见这阵仗！”

那个年代跟现在不一样，要是搁现在，赶上这事儿，拿手机一录，记录生活拍个段子，指定能上热门。可事发好几十年前，虽说没有当今的网络，但稀奇古怪的事儿也没少发生，可死人站起来在地上溜达，我大舅还是第一回见。

借着灵棚里的光亮，大舅眼睁睁瞅着二姥爷搓着俩脚，走到下屋去了。啥叫下屋？农村人家的院落里，一般会在靠左或靠右的位置，有个小仓房，放农具、破烂、砖头瓦块，腌咸菜缸、放酱盘子啥的，也叫仓房，也叫下屋。

“我可不敢在灵棚里待了！”大舅心想，“二姥爷现在去下屋了，我回去搁棺材前头守着，一会儿二舅回来，你说我是跟他说不说？不说吧，显得我当哥的不实在；说了，万一二姥爷回来把我带走咋整？”

他惊慌失措地抓着头发就跑回屋里了。当时屋里睡着我二舅、大姨、我妈、二姨他们——我和表姐那时候小，就各回各家了。大舅也没声张，进屋一看，兄弟姐妹都横躺竖卧地睡着呢，他悄没声地就上了炕。

为啥没把大家伙喊醒，说“咱二叔下地了”？因为惊魂未定的大舅心还挺细，他琢磨这事儿太邪性，没弄清楚咋回事之前，最好别声张。他从炕洞子那儿猫腰钻进去，就眯瞪着了，一直坚持到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起，二舅起来一看：“哎？大哥，你咋猫被窝里睡觉了？哥哥哥，你干啥呢？咋回屋睡觉了？你昨天晚上没守灵啊？这让外人知道了，多笑话咱！你要是困了累了，回来招呼我一声啊！”

可二舅不知道，大舅是闭着眼睛装睡呢——经历了昨晚那事儿，他哪有心思睡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