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行川走得太快，并未听见。

脚步声迅速远去，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二天中午，他顶着黑眼圈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只檀木盒子，站在卧室门口，又恢复了曾经那副沉默寡言的样子。

“我去南边的岛上找了一夜，才碰到这百年一开的花......算是我赔罪。”

谢晚娇正在看意大利那边发来的账目，头也没抬。

洛行川走近两步，打开盒盖。

盒子里躺着一株水仙，花瓣洁白如玉，花心染着淡黄。

谢晚娇的视线落在花上，却突然抬手，狠狠将盒子打翻在地！

下一秒，她脖颈迅速泛起红疹，呼吸开始急促，手指死死抓住胸口衣料。

洛行川脸色骤变，赶紧冲出去拿抗过敏的药。

谢晚娇吞下药，没有像以前那样生气，而是出奇的平静。

“林陌陌出的主意？”

洛行川握药瓶的手紧了紧：“嗯，她说女孩子都会喜欢......”

“她知道我对水仙过敏。”

谢晚娇打断他，抬起像死水的眼睛：“七年前我摸了一次，差点死在这东西上，整个谢家都知道。”

“洛行川，连你的仇人都比你更了解我。至少她知道，什么能置我于死地。”

“不，她并不知情，她只是想和您缓和关系......”

洛行川下意识解释，伸手想帮她擦药。

谢晚娇抬手将他挡住。

“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保持两米距离。”

洛行川僵住了。

他想起过去七年，她总是找各种借口靠近他，冷了把手塞进他大衣口袋，困了靠在他肩头打盹，喝醉了整个人往他怀里倒。

他曾无数次后退，她却永远笑着往前凑。

现在，她终于后退了。

退到了他再也碰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谢晚娇已经坐回桌前，重新拿起那些账目，阳光照在她侧脸，脖颈上的红疹还未消退。

“如果你要杀我，我才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闻言，洛行川站在房间中央，像一尊突然被抽去灵魂的雕像。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灌了铅，还是没说出什么。

此后，他开始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不再像从前单纯的保护，而是变成了贴身保姆，递水，撑伞，甚至在她看文件时试图替她整理桌面。

傍晚，老管家匆匆进来，眉头皱进了嘴里：“城东码头出事了，咱们最后一批货被扣了。”

“大小姐，咱们一直退让，可仇家非要赶尽杀绝啊！”

“走，救人。”

谢晚娇立马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车子一路飞驰到码头时，血腥味已经弥漫了整个仓库。

仇家的人刚走，地上还留着凌乱的车辙。

“又晚了。”

谢晚娇看着那三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声音冷得像冰。

自从林陌陌出现后，每次他们赶到，仇家都刚好撤离。

她很快想出了对策：“从小开始，所有人保存我的电话，有情况直接向我汇报。”

“另外，把兄弟们集合到最近的几个地盘，保证十五分钟能赶到。”

“是！”

终于，他们在第二天凌晨抓到了人。

几个马仔太过嚣张不肯撤退，谢晚娇带人把他们堵在了废旧工厂。

进门时，洛行川几乎是本能地闪到她身侧。

这是他们演练过千百次的战术，他护她右翼，她主攻正面。

可谢晚娇看都没看他，抬手打了个手势。

另外几个谢家人立刻包抄上去，动作干净利落，不到三分钟就把人全部按在地上。

洛行川站在原地，更像个多余的摆设。

他突然发现，没了他的保护，她好像也能独当一面了。

心里泛起说不上来的感觉，只觉得空落落的。

“谢晚娇！”

被按在最前面的男人突然大笑：“你以为抓了我们几个就有用？你们谢家早就完了！”

“等林陌陌把你弄死，你们谢家祖坟都得被我们扒了！”

话音未落，洛行川冲过来一把揪起他衣领：“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男人盯着洛行川，眼神古怪：“姓洛的，您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林陌陌她可是我们二当家亲手培养的，为了送进你们谢家，花了整整十年呢。”

“闭嘴！”

洛行川一拳砸在他脸上，声音冷的发寒。

男人被打得头一歪，却笑得更猖狂了。

他看向谢晚娇，眼神里带着某种快意的怜悯：“谢大小姐，你还真是个可怜人，爹死了不说，枕边人也揣着明白装糊涂......”

“真是天助我也，哈哈！”

他突然咬紧牙关，自我了断了。

工厂里一片死寂。

洛行川转身看向谢晚娇，声音发紧：“不，陌陌不可能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