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浑身是血，裹着残破的衣衫回到将军府时，天刚蒙蒙亮。

她没回自己的闺房，而是径直去了被继母腾出来给崔婉仪暂住的听雨轩。

那是将军府景致最好的院落，曾是她生母的居所。

一脚踹开房门，崔婉仪正安稳地睡在锦被之中，屋内熏着安神的沉香。

姜瑟瑟抄起桌上隔夜的冷茶，连茶叶带水，兜头泼了下去。

“啊——！”

崔婉仪尖叫着惊醒，满脸茶渍，狼狈不堪：“姜瑟瑟！你疯了！谢郎......谢郎救我！”

“救你？”姜瑟瑟扔了茶壶，眼底一片赤红，“崔婉仪，你找人毁我清白时，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一刻？”

她冲上去，一把撕烂了崔婉仪身上的寝衣。

“我倒要看看，你这具娇贵的皮囊下，到底藏着怎样一副蛇蝎心肠！”

然而，没等她动手，门外陡然冲进来一道黑影。

“住手！”

谢危楼不知为何竟守在府外，听到动静冲了进来。见姜瑟瑟骑在崔婉仪身上行凶，他目眦欲裂，上前一把扣住姜瑟瑟的肩膀，狠狠将她甩了出去。

“姜瑟瑟，你简直无可救药！”

这一甩力道极重。

姜瑟瑟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多宝阁上。

“哗啦”一声巨响。

一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应声碎裂，锋利的瓷片如刀刃般划过姜瑟瑟的手臂和背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剧痛钻心，姜瑟瑟趴在地上，半晌没能爬起来。

谢危楼身形一僵，下意识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崔婉仪死死抱住了腰。

“谢郎，我好怕......瑟瑟她想杀了我，她手里拿着碎瓷片，她想划花我的脸......”崔婉仪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

谢危楼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看着地上那一滩刺目的血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最终却只是冷冷背过身去，抱起了崔婉仪。

“她性情乖戾，受点教训也是活该。婉仪别怕，我这就带你走。”

那日，姜瑟瑟是自己爬起来，找府医缝合了伤口。

伤口狰狞，像极了她此刻千疮百孔的心。

次日一早，流言便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上京。

市井皆传，姜家那个荡妇昨夜在客栈私会野汉子，被谢世子当场抓获。有人言之凿凿，说亲眼看见她衣衫不整地被野男人抱进房，直到深夜才独自离开。

“这姜瑟瑟真是烂到了根里，谢世子都要娶亲了，她还耐不住寂寞去偷人！”

“这种女人，若是浸猪笼都嫌脏了水！”

姜瑟瑟木然地听着下人的议论，只觉得荒唐又好笑。

谢危楼为了给崔婉仪铺路，当真是不遗余力，连这种脏水都往她身上泼。

她在府里躺了三天。

这三天里，没人来看她一眼。她听着墙外锣鼓喧天，那是谢家在为即将到来的婚事做准备。

直到第三天傍晚，房门被推开。

谢危楼将一套正红色的流云锦裙扔在床头，语气不容置疑：“换上，今晚是我母亲的寿宴，你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