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姜瑟瑟发现自己并未在谢府，而是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刑房。

四周摆满了刑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隔壁传来崔婉仪凄凄切切的哭诉：“谢郎，瑟瑟妹妹定是受了刺激，得了失心疯。她在那贼窝里受了惊吓，如今见不得人好......我虽受了惊，却也不忍心怪她，只是她这般模样，若不医治，恐会伤及旁人。”

谢危楼的声音低沉沙哑：“你受委屈了，此事我会处理。”

姜瑟瑟动了动被锁链扣住的手腕，发出一阵哗啦声。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走进来的谢危楼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

“醒了？”

姜瑟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怎么，谢世子这是打算私设公堂，杀人灭口？”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谢危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脖颈上的齿痕还渗着血珠，“婉仪大度，不愿送你去官府，只说你得了疯病。正好，谢家在西郊有一座静心塔，专收治族中疯癫女眷。既然你神志不清，那便去那里好好养病吧。”

那是上京城所有世家女子的噩梦。

据说进了静心塔的人，不死也要脱层皮，哪怕是个正常人，进去不出三日也会被折磨成真疯子。

当天夜里，姜瑟瑟便被连夜送进了静心塔。

那里没有大夫，只有一群面目狰狞的老姑子。

整整五日。

她被绑在冰冷的铁床上，被强行灌下不知名的苦药，被那些疯疯癫癫的女人抓挠、殴打。那些老姑子更是以“驱邪”为名，用银针扎她的指尖，不让她合眼片刻。

每当她痛得昏死过去，又会被一盆冷水泼醒。

第五日出塔时，姜瑟瑟已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浑身是伤，神情恍惚。

她踉踉跄跄地走出塔门，还没看清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一块浸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客栈厢房。

屋内红烛高照，气氛旖旎。

她费力地睁开眼，隐约看到窗边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危楼背对着她，负手而立，背影清冷孤寂。

“谢......谢危楼......”她声音嘶哑如破锣。

谢危楼转过身，快步走到榻前。他看着姜瑟瑟满身的伤痕和额角未愈的血痂，那双一向冷静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色。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

“既然醒了，便安分些。”

他声音压得很低，“今晚外面都是蹲守的画师和文人。你只要乖乖待着，明日过后，你与我便两清了。”

姜瑟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那是迷药里掺了催情散的缘故。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随从的低语：“世子，崔姑娘那边说受了风寒，高热不退，哭着喊您的名字......”

谢危楼面色微变。

他最后深深看了姜瑟瑟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塞进枕下，冷声吩咐门外的侍卫：“看好这里，不许任何人碰她。待事成之后，送她离开上京。”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房门重重关上，带起的风吹灭了几盏烛火。

姜瑟瑟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榻上，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下浮浮沉沉。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突然被人从外面撬开。

“吱呀”一声轻响。

一个满身酒气、衣衫褴褛的壮汉翻了进来。

他搓着手，一脸淫笑地看着榻上衣衫半解的姜瑟瑟：“嘿嘿，那位贵人果然没骗我，这姜家大小姐虽然名声烂了点，但这身段模样，还真是个极品......贵人说了，只要办了你，那一千两银子就是我的！”

崔婉仪......又是崔婉仪！

那个女人不仅要毁了她的名节，还要彻底毁了她这个人！

壮汉扑了上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滚开......”

姜瑟瑟拼尽全力想要推开他，却绵软无力。

“啪”的一声，壮汉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打得她眼冒金星：“装什么贞洁烈女！全京城谁不知道你是个破鞋！今日爷就让你爽个够！”

“刺啦”一声，姜瑟瑟的外衫被撕裂。

绝望中，她的手摸到了枕下冰冷的硬物。

那是谢危楼留下的匕首。

在壮汉压下来的瞬间，姜瑟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抽出匕首，狠狠扎进了壮汉的肩膀！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客栈。

姜瑟瑟趁他吃痛翻滚的瞬间，一脚踹向他的下身，随后跌跌撞撞地滚下床榻，披着残破的衣衫，握着染血的匕首，疯了一般冲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