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是被强行带去谢府赴宴的。

怕她寻死或逃跑，谢危楼在她身后安排了四个身手矫健的暗卫。

这场洗尘宴办得极尽奢华，上京城的达官显贵几乎悉数到场。谢家为了给崔婉仪造势，更是请来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子“梨园春”。

姜瑟瑟被安排在角落，冷眼看着崔婉仪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接受着众人的赞美与讨好。

直到宴席开场，戏台上的锣鼓点骤然变得急促淫靡。

那戏子粉墨登场，咿咿呀呀唱的竟不是什么才子佳人，而是一出名为《北郊恨》的新戏。

“......那娇小姐，身陷贼窟七日整，罗裙褪尽不知羞，在那虎狼堆里，却把那风流做......”

戏台上，扮演“娇小姐”的旦角衣衫不整，做出各种不堪入目的媚态，而那些扮演“山匪”的武生则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台下宾客一片哗然，随即爆发出阵阵哄笑和窃窃私语，无数道鄙夷、嘲讽、淫邪的目光如毒箭般射向角落里的姜瑟瑟。

这哪里是在唱戏，这分明是在当众凌迟她！

姜瑟瑟浑身颤抖，死死盯着那个神色淡然、正低头为崔婉仪剥葡萄的男人。

这就是他说的更彻底吗？

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扒光，只为了衬托出崔婉仪的冰清玉洁？

台上，那旦角甚至还模仿了姜瑟瑟平日里挥鞭的动作，惹得崔婉仪掩唇轻笑：“这戏班子倒是排得用心。”

“够了！”

姜瑟瑟再也忍无可忍，她抄起面前的一壶滚烫热酒，狠狠砸向戏台。

“砰”的一声，酒壶碎裂，滚烫的酒液溅了前排戏子一身，锣鼓声戛然而止。

“谢危楼！你们这对狗男女，为了逼我身败名裂，竟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她掀翻了面前的长桌，碗碟碎裂声惊得满堂宾客四散奔逃。

“疯了！这姜家女疯了！”

“果然是不知廉耻的泼妇，这等场合也敢撒野！”

崔婉仪吓得花容失色，躲进谢危楼怀里。

谢危楼脸色铁青，大步冲上来，一把钳住姜瑟瑟挥舞的双臂：“姜瑟瑟！你闹够了没有！你若是忘了家法，我不介意让你再跪三天！”

“家法？去你娘的家法！”

姜瑟瑟像一只发狂的小兽，在他怀里拼命挣扎，张口狠狠咬住了他的脖颈。

她用尽了十成十的力气，直咬得满口血腥，恨不得撕下他一块肉来。

谢危楼闷哼一声，痛得眉头紧锁，却不知为何，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阵湿热的凉意——那是她的眼泪。

他身形微僵，手上的力道竟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崔婉仪见状不妙，哭喊着扑了过来：“瑟瑟妹妹，你快松口！你要杀便杀我，别伤了谢郎！”

她这一扑，却给了姜瑟瑟机会。

姜瑟瑟猛地松口，反手一把薅住崔婉仪精心梳好的发髻，借着冲力，将她狠狠按进了旁边一人高的陈年酒缸里！

“咕咚”一声。

崔婉仪的头栽进酒水里，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叫。

“婉仪！”

谢危楼睚眦欲裂，一掌劈在姜瑟瑟的后颈。

剧痛袭来，姜瑟瑟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失去意识前，她只看到谢危楼惊慌失措地将那个浑身湿透的女人从酒缸里捞出来，满眼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