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了清嗓子，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年轻人，眼光要放长远。在中心这个平台，你接触到的资源是外面没有的。”

她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你看，季老这么重要的项目，我不就让你全权负责了吗？这就是对你最大的信任和器重！”

“信任？”

我扯了扯嘴角。

“如果真的信任我，器重我，为什么上个月新来的周倩，连实习期都没过，您就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亲口许诺她年底就能转正？”

“而我，连一个申请转正的报名资格，都从来没有拿到过。”

“那不一样。”王主任的语速立刻快了起来，“小周她是名校硕士，有专业优势。”

“她的专业是新媒体运营。”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让她整理口述史，她连繁体字都认不全。”

“王主任，我不是来跟您争辩的。”

我声音很轻，却带着决绝。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再等了。”

一连串的话砸过去，王主任彻底被噎住了。

她脸上那点恰到好处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我不想再跟她多说一个字。转身，拉开办公室那扇沉重的木门。

身后传来她压着火气的声音，冰冷又尖锐。

“蒋欢，你想清楚。出了这个门，可就没有后悔药了。”

我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我需要一点新鲜空气，一点能让我保持冷静的空间。

我慢慢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脚步虚浮。

六年。

我整个青春里最宝贵的六年，就耗在了这个地方，耗在了那些泛黄的故纸堆里，耗在了她一次又一次的空头支票上。

我刚走到茶水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推门，就听见王主任办公室的门又被打开了。

是新来的周倩。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王主任，您消消气，喝口茶。”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

“我刚才看蒋姐那样子，好像是铁了心了，您别为这种人生气。”

办公室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她？”

那一个字里透出的轻蔑和不屑，猛地扎进我的耳膜。

我的脚步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