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了进来，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针管。

“准备好了吗？麻药要推了。”

我看那个针尖，泛着冷光。

“我有病......”我拼尽全力挤出这三个字。

“还在撒谎！”妈按住我的肩膀，“刚才那个医生给你做B超了，说你的肾好得很！个头大，血流好，简直就是给悦悦准备的。”

普通的B超能看出癌细胞骨转移吗？

能看出淋巴结肿大，但在这帮黑心医生眼里，只要肾脏形态还行，只要给钱，他们才不管别的。

“别废话了，推药。”妈命令道。

针头刺入静脉。

凉意顺着血管蔓延。

我看着头顶的灯光，视线再次模糊。

我想反抗，想尖叫。

但身体背叛了意志。

最后的意识里，是林悦兴奋的声音：“妈，以后我就有好肾了，是不是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了？”

“当然，我的宝贝，想要什么妈都给你。”

手术刀划开皮肤的声音。

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剧烈的疼痛从侧腰传来，像是有火在烧。

我睁开眼。

这次是在一个稍微干净点的房间里。

旁边林悦躺在床上，打着点滴。

妈坐在两张床中间，正给林悦削苹果。

见我醒了，妈瞥了一眼，“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动了一下，伤口撕裂般疼。

“水......”

“水在桌上，自己拿。”妈头也不抬，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喂进林悦嘴里，“悦悦，慢点吃，刚做完手术要小心。”

我看着桌上那个离我有一米远的水杯。

挣扎着起身，每动一下都是酷刑。

好不容易够到杯子，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

“干什么！”妈猛地转过头，“刚做完手术就摔东西，你就不能消停点？吓着你妹怎么办？”

林悦嚼着苹果，“姐，你别这么大火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但你想想，我现在身体里流着你的血，我们更亲密了不是吗？”

我靠回枕头上，大口喘气。

看着天花板，我突然笑了。

“笑什么？”妈皱眉。

“笑你们蠢。”我说。

“你说什么？”妈站起来，“林晓，你别给脸不要脸。手术做都做了，你还能把肾要回去不成？以后你就少个肾，日子该怎么过怎么过，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假了，说你做阑尾炎手术。”

这时候，那个黑诊所的医生推门进来查房。

“恢复得不错。”他看了看林悦的尿袋，“尿量正常，说明肾脏开始工作了。”

林悦激动地坐直身子，“真的吗？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过几天拆了线就行。”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口黄牙，“你姐这肾质量真不错，生命力旺盛。”

“那是。”妈得意洋洋，“我养的女儿，身体底子都好。”

我看着医生，“你做手术前，没做全套病理检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