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愣了一下，“做什么病理？B超看了，血型对了不就行了？这是救急，哪有那么多讲究。”

“是啊。”我轻声说，“确实没讲究。”

“姐，你别阴阳怪气的。”林悦摸了摸自己的侧腰，“我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对了妈，我们要不要庆祝一下？”

“当然要庆祝！”妈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给医生，“大夫，麻烦你再去买点好菜，今晚就在这吃顿好的，给我大闺女也补补。”

医生拿了钱，笑嘻嘻地走了。

妈哼着歌，林悦玩着手机。

我躺在床上，感受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以及身体里那些疯狂肆虐的癌细胞。

它们失去了压制，加上手术的创伤，此刻正像狂欢一样在我的血液里奔跑。

跑吧。

跑到林悦的身体里去。

那是它们的新家。

晚上，医生提来了外卖。

烤鸭，红酒，还有一大盆鸡汤。

妈给林悦倒了一杯红酒，“少喝点，活血。”

也给我倒了一杯，“你也喝点，麻醉过了伤口疼，喝点酒好睡觉。”

我端起酒杯。

红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像血。

“干杯！”林悦举起杯子，“敬我的新生命！”

“敬公平。”妈也举杯。

我看着她们，举起杯子碰了一下。

“敬癌症。”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你说什么？”林悦的手停在半空。

我喝了一口酒，辛辣入喉。

“我说，敬癌症。”

放下酒杯，我指了指被扔在角落里的我的包，“妈，把那个包里的红色文件夹拿出来看看。”

妈狐疑地看着我，走过去翻出文件夹。

第一页就是确诊报告。

看到“胃癌晚期”“全身骨转移”“淋巴扩散”这几个字，她的手开始抖。

纸张哗啦啦作响。

“这......这是什么？”

林悦抢过报告。

“这怎么了？”林悦皱眉，“你患癌就患癌，肾脏好就行。”

“妹妹，你有没有觉得腰上热热的？”我浅笑。

“是啊，感觉充满了活力。”林悦奇怪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们。

“医生没告诉你吗？癌细胞扩散的人，器官是不能移植的。因为癌细胞会随着血液和淋巴，藏在每一个器官里。”

我指了指林悦的肚子。

“恭喜你，妹妹。你现在身体里，不仅有一颗我的肾，还有我送你的万千癌细胞。”

“而且，因为你吃了抗排异的药，免疫系统被压制，这些癌细胞在你身体里，会比在我身体里长得快十倍，百倍。”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妈，你看，这下我们真的公平了。我有癌，妹妹也有。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