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那天，阳光刺眼。

家门口，母亲把准考证递给我，细细叮嘱。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水别喝太多。”

“文具再检查一遍。”

门里传来弟弟的砸门声和哭喊。

“李秀兰！你放我出去！我也要考试！”

我捏着准考证，声音发干，“妈，让周凯去吧......”

“就算考不上——”

母亲打断我，一脸厌弃，“数学考二十分的人，去了有什么用？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静静，你不一样，你是妈的希望。”

“你得争气，得给妈长脸。”

门内的哭骂渐渐弱下去，变成压抑的呜咽。

“我恨你们......恨你们......”

母亲像没听见，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领。

“家里只供得起一个。”

“妈只要你过得好。”

她低下头，苦笑，“周凯要恨，就恨我吧。”

阳光晒得我皮肤发烫，我咬着牙点头。

“我会补偿他的。”

“妈，你别难过。”

母亲抹了抹眼角，“好，好。”

“静静懂事了，知道疼妈了。”

我说到做到。

中考结束，我就去便利店打工。

每晚十点下班，母亲总在巷口等我。

她递过来一杯绿豆汤，心疼地说，“周凯真是贪心。”

“技校学费那么贵，还得靠你辛苦。”

夜风吹得人发冷。

我捧着温热的杯子，心里却是暖的。

“不辛苦。”

“妈你腰不好，别接那么多手工活，周凯的学费......我想办法。”

母亲眼睛一红，哽咽，“好。”

那时候，我竟忘了。

她说家里只供得起一个。

可弟弟技校三年的学费、生活费，都是我一分一分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