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挑眉，狐疑地看我，“你哪儿来的钱？”

“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母亲起身扇了他一耳光，“胡说什么！”

“静静就是去要饭，也不会做那种事！”

弟弟肩膀一缩，难以置信地抬头，“......妈？”

三姑沉下脸，“姐，打孩子干嘛？”

她瞥我一眼，语气不善，“再说了，她那时候才多大？一个月哪挣得了那么多？”

母亲攥住我的手腕，冷着脸，“静静，他们都在针对你。”

“妈带你出去，不理他们。”

这一次，我没动。

迎着二叔怀疑的目光，我笑了笑，“一个月挣几千，确实不容易。”

“所以我每天放学去快餐店打工，周末发传单，暑假去工厂打包。”

“三年，没休息过一天。”

我撩起刘海，露出额角一道淡疤，“这是高二那年，夜里骑车去送外卖，撞上路灯杆留下的。”

顿了顿，又说，“哦，我的奖学金、助学金，也全给了周凯。”

二叔嘴角抽了抽，重重拍桌，“秀兰！你这太过分了！”

“还有周凯，偏心的是你才对！”

弟弟红着眼睛吼，“你以为我那三年好过？！”

他死死瞪着母亲，“技校就在县城，妈天天盯着我！”

“不是逼我去学汽修，就是让我去工地搬砖！”

“我就这么贱，天生该干苦力？！”

我倒了一杯热茶，握在手里，“所以，妈，我给的每一分钱，你都用在周凯身上了，是吗？”

母亲脸色唰地白了，拼命摇头，“不可能！”

“妈怎么会把你的钱......全给他？”

“静静，妈是给你存嫁妆的！”

“你以后要嫁好人家的，不像周凯没出息，以后娶媳妇都难！”

砰！

弟弟掀翻了桌子。

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他手指发抖，眼睛瞪得血红，“谁稀罕你的破钱？！”

“周静，你说妈偏心我，那混混那次呢？！”

“咱们三个人走夜路，碰上混混！”

“李秀兰拉着你就跑！管我了吗？！”

碗盘碎裂，瓷片飞溅。

二叔和三姑对视一眼，叹气，“钱财都是小事......”

“静静，生死关头，你妈还是选了你。”

余光里，母亲松了口气。

她安抚地拍着我的手背，嗓音哽咽，“静静，周凯连汽修都学不好，将来能有什么出息？”

“妈根本不在乎他。”

表姐红了眼，“够了！学习不好就活该被扔下吗？！”

“周凯，跟表姐走，这破家咱不待了！”

堂弟嗤笑，瞪我，“把周凯的伤疤一遍遍撕开，周静，你满意了？”

“真牛逼。”

一群人簇拥着哭到脱力的弟弟往外走。

格外团结，格外恨我。

我擦了擦衣领沾到的油渍，平静地转过头。

“可是妈，那次被混混围住的，不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