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我笑了笑，舀了勺凉掉的汤，“来钱确实快，加上妈省吃俭用，每月也能攒下点。”

“八岁生日那天，日子突然好了。”

“妈买了蛋糕，炖了排骨。”

“她问我，弟弟想进城治病，我同不同意。”

表姐嘴唇发抖，“所以......小凯做手术的钱，是这么来的？”

堂弟撇嘴，“可城里就是好啊，学校好，医院好。”

“周静你就是享福了。”

三姑抿着唇，没吭声。

母亲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菜，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不耐烦，“陈年旧事，提它干嘛？”

二叔眼圈有点红，伸手想摸我的头，“静静，你受苦了......”

我偏头避开，笑了笑，“也没多苦。”

“妈说了这么多年，连我自己都觉得，小时候是我占了便宜。”

我以为母亲嫌弃弟弟。

到今天才明白，那是她拼尽全力在保护他。

哪怕代价是牺牲我。

那股积压多年的委屈，突然从心底最深处炸开，席卷全身。

逼我必须讨个说法。

“那中考呢？！”

“周静，中考呢？！”

弟弟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妈当年不让我考高中，让你去读！这还不够偏心？！”

“她说家里只供得起一个，选了你，没选我！”

他眼泪直流，“你上了重点高中，考上大学，我在技校混日子！”

“这公平吗？！”

堂弟附和，“就是。”

“你个既得利益者，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表姐欲言又止，“可小凯，当年就算让你考，你也未必能上高中......”

弟弟脸涨得通红，“能不能上是我的事！”

“可她直接把我锁在家里，连考场都不让进！”

“这凭什么？！”

母亲急着打断，“够了！”

“多少年前的事了，翻它干嘛！”

酒酿圆子早就凉透了，黏稠地糊在碗底。

我轻声问，“妈，你一直跟他们说......我在外面过得很好，是吗？”

母亲侧过脸，没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