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婚姻换来的冰冷死物，终于变成了我银行卡里的一串数字。这笔钱，是我为小念敲开全世界医院大门的唯一筹码。

我开始不眠不休地泡在国外的医学论坛上，把小念的病例翻译成英文，一遍遍发给全球所有最顶尖的眼科专家。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大海里捞一根针。

绝大部分邮件石沉大海，少数几封回信，是礼貌而冰冷的拒绝。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是郑茗寄来的。她起诉离婚，理由是我“精神状态不稳定，有暴力倾向”，不再适合抚养孩子。她要求小念的全部抚养权，同时申请了强制执行，要求我立刻搬出婚房。

她要我的女儿，还要我流落街头。真够狠的。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点开了一个从未回复过我邮件的邮箱。

苏婉清。一个在学术界被誉为“上帝之手”的华裔专家。

我重新写了一封邮件，这一次，标题我只用了一行字：“一个被顶级外科医生母亲放弃的孩子的求助”。

我按下了发送键，然后关上电脑，静静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被强制搬家的前一晚，外面电闪雷鸣。我抱着小念，坐在打包好的行李箱上，像两条丧家之犬。

手机响了，一个来自美国的陌生号码。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润平和的女士，带着一丝歉意：“是黎默先生吗？抱歉这么晚打扰，我是苏婉清。我刚结束一台手术，才看到你的邮件。”

苏婉清。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死死地捂住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这是一场幻觉。

她继续说：“孩子的病例我看了，损伤确实严重，但并非毫无希望。我下周会回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可以顺道去你的城市，亲自看看孩子。”

并非......毫无希望。

眼泪在一瞬间决堤，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拼命点头，发出无意义的呜咽。

电话那头，苏婉清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冒昧问一句，孩子的母亲，是市一院的郑茗医生？”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是。”

苏婉清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郑茗......我记得她。十年前，她是我在哈佛医学院带的实习生。因为窃取我的研究成果，并篡改实验数据，被我亲自开除，并通报了整个常春藤联盟。没想到，她回国后，履历倒是写得光鲜亮丽。”

她顿了顿，声音穿透雨夜，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直直插进我的心脏：“黎先生，这件事，她告诉过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