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房间被打理出来了。

虽然房间很小，但整理过后闻温软还算满意。

一名年轻女佣正盯着闻温软脚边那个印着红字的猪饲料袋子，有些不好下手。刚刚大少爷和小姐被猪饲料袋子弄到地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何况这么脏的袋子，真的不会有脏东西吗？

她戴着手套，那双手伸在半空，想碰又不想碰。

“大小姐，您还是把东西拿出来吧。”女佣扯出一个职业假笑，“衣柜都是刚用薰衣草精油熏过的，这袋子味道重，我帮您放到地下储藏室去吧？”

闻温软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

“不用。”

她单手拎起袋子，动作轻得像拎着一团棉花，随手往肩上一搭，“反正我也待不久。这东西认生，离了我，容易丢。”

女佣愣住，手僵在半空。刚认回来的真千金，屁股还没坐热就说待不久？

没等女佣想明白这其中的弯绕，闻温软已经把袋子放在了床边。袋子在整洁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楼下传来了钟心意那把极力维持温婉的嗓音：“温软，下来吃饭了。全家都在等你。”

闻温软没再理会那女佣，换了只手插兜，慢悠悠往楼下晃。

刚转过楼梯拐角，一道白色的身影就迎面撞了上来。

林舒瑶换了一身纯白的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头发刚做了柔顺护理，顺滑地披在肩头。她站在台阶边缘，像是算准了时间，在闻温软经过的那一瞬间，身子突然向后一仰。

“哎呀——姐姐你要干什么？”

一声短促的惊呼。

按照剧本，这时候那只手应该会慌乱地去抓闻温软的衣袖，然后两人顺势纠缠，最好在楼下众人的视角里，呈现出一幅“姐姐推妹妹”的世界名画。

可惜，闻温软连眼皮都没抬。

她在林舒瑶身体倾斜的瞬间，脚步向左平移了五公分，整个人像条滑腻的游鱼，精准地避开了林舒瑶抓过来的手。

林舒瑶抓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真的滚下去。她神色一变，核心力量猛地收紧，硬生生把向后倒的姿势改成了向旁边踉跄，最后双手死死抓住了红木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差一点！闻温软怎么这么灵活？

“姐姐，妈妈让我来叫你吃饭。”林舒瑶尴尬的掩饰道。

她在那里惊魂未定地喘气，闻温软已经走到了她下方的台阶上，回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走吧，这种实木楼梯刚打了蜡，摩擦系数确实不怎么高。”

闻温软视线落在林舒瑶抓着扶手的手上，嘴角扯起一点弧度，“不过妹妹这腰腹力量不错，看来平时没少练。下次想演‘苦肉计’，记得挑个有监控的死角，不然容易闪了舌头。”

林舒瑶脸色一白，咬着嘴唇，眼泪瞬间就在眼眶里打转，却只得到闻温软一个冷漠的背影。

......

餐厅。

长条形的欧式餐桌上铺着繁复的蕾丝桌布，水晶吊灯的光芒折射在银质餐具上，晃得人眼晕。

林启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今天的财经报纸，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钟心意坐在副主位，手里拿着汤勺，正在盛汤。林瑾程和林舒瑶的位置被安排在离父母最近的左右两侧，那是这个家里权力和宠爱的中心。

而在离主位最远、几乎要靠近传菜口的角落里，孤零零地摆着一副碗筷。

那个位置，通常是给家里客人带的小孩，甚至是受罚的人坐的。

闻温软走进餐厅，目光在那把椅子上停顿了一秒。

“怎么才下来？全家人都在等你一个！”林启把报纸往桌上重重一拍，震得旁边的水杯晃了三晃，“这就是你在外面学的规矩？让长辈等晚辈？”

“清理房间里的垃圾费了些时间。”

闻温软拉开那把处于角落的椅子，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她一屁股坐下，姿态舒展，“下次妹妹要是记得自己把垃圾丢干净，我就不迟到了。”

林舒瑶刚坐下，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一抖。

“爸......都是我的错。”她眼圈还是红的，声音细若蚊蝇，“是我东西没收拾好，耽误姐姐时间了。姐姐生气也是应该的......”

“你道什么歉？”林瑾程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她自己磨磨蹭蹭，还要怪到你头上？瑶瑶你就是太心软！”

闻温软没理会这兄妹情深的戏码。

她拿起筷子，视线扫过满桌的山珍海味，最后落在那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上。

这顿饭，显然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立威的。

林舒瑶似乎是为了展示自己的“大度”，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肥腻的红烧肉，颤巍巍地放进闻温软的碗里。

“姐姐，你在乡下肯定很难吃到这么好的肉。”林舒瑶笑得温柔体贴，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这是王大厨特意做的，软糯不腻，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那块肉在洁白的米饭上颤动，褐色的酱汁大面积浸染开来。

闻温软看着那块肉，眉心微微皱起。

她没有动筷子，而是直接伸出手，将那个碗往桌子中间一推。

动作不大，但那声瓷器摩擦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怎么？嫌弃？”林瑾程眉毛都要竖起来了，“瑶瑶好心给你夹菜，你这是什么态度？”

闻温软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被酱汁溅到的桌布边缘，仿佛那里沾染了什么致命的病菌。

“我不吃别人沾了口水的筷子碰过的东西，我有洁癖。”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长桌，直视着林舒瑶那张僵住的脸，“还有，这猪肉色泽暗沉，纹理松散，明显是注水肉。口感很柴，你自己留着补脑吧，毕竟猪脑和人脑虽然构造不同，但有时候功能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