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套。

闻温软转过头，看着满脸怒容的林瑾程，眼神里带着一丝关爱智障的悲悯。

“大哥，你的逻辑是不是刚才跟腰一起折断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林家是要破产了吗？连个搬东西的佣人都请不起？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不配用佣人，只配给你们当免费保洁？”

“既然不是佣人，那这房间是谁堆满的？谁污染谁治理，这不是幼儿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吗？”

林瑾程张了张嘴，脸憋成了猪肝色，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因为从逻辑上讲，闻温软说得无懈可击。

钟心意看着陷入僵局的场面，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能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我去叫张妈带两个人过来收......”

“不用了。”

闻温软打断了母亲的话。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

“既然大家都这么忙，既然这些东西对妹妹这么‘有纪念意义’，那我这个做姐姐的，就受点累，帮妹妹做一个......物理层面的断舍离。”

说完，她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间堆满杂物的房间。

她的动作极快，目标明确。

她单手抓起离门口最近的一个巨大粉色收纳箱。那是香奈儿的限量版储物箱，上面还镶着水钻。

“这个也是杂物吧？”闻温软回头问了一句，虽然她根本没打算听答案。

林舒瑶脸色大变，尖叫出声：“那是我的包包收纳箱！里面全是限量款！别动——”

“哦，你的东西。”

闻温软点了点头，表情认真，“既然是你的东西，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既然在我的房间里又没人认领，那就是无主垃圾。”

话音未落，她右手猛地发力。

那个沉重的、装满了林舒瑶心头肉的箱子，在她手里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

“嗖——”

箱子飞出房门，越过走廊，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重重地砸在了对面的墙壁上。

“砰！！！”

一声巨响。

箱体崩裂，几十只价值连城的爱马仕、香奈儿像天女散花一样滚落出来，有的被挤压变形，有的直接卡在了楼梯栏杆的缝隙里。

“啊啊啊啊！我的喜马拉雅！”

林舒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脸差点晕过去。

但这只是开始。

闻温软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投石机。

“这把吉他，应该也没人弹了吧？”

“嗖——啪！”一把昂贵的定制吉他在走廊地板上摔成了两截，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这箱衣服，过季了吧？留着招虫子吗？”

“哗啦——”一箱高定礼服被倾倒而出，像是一堆廉价的布条，盖在了正准备冲上来阻止的佣人头上。

“这个跑步机，轴承都锈了，留着绊脚？”

这回连抛物线都没了，闻温软单手拎起那台几十斤重的跑步机，直接不管不顾地往门外一推。

金属与大理石地面的摩擦声尖锐刺耳，伴随着重物撞击墙面的震动，整个二楼仿佛都在颤抖。

“住手！你给我住手！！”

林瑾程气疯了。他试图冲过去拉住闻温软，但他刚迈出一步，剧烈的腰痛就让他不得不弯下腰，只能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在原地无能狂怒。

“闻温软！你这是在拆家吗？！你这个疯子！疯子！！”

林舒瑶已经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一地狼藉，看着那些她用尽心思讨好父母才换来的奢侈品此刻变成了真正的垃圾，心都在滴血。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她的面子，是她在林家的地位象征。

现在，全被闻温软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不到五分钟。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杂物间，除了那张光秃秃的折叠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甚至连窗帘都被闻温软一把扯了下来——理由是“太丑，影响风水”。

闻温软站在一片狼藉的房间中央，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呼吸平稳，连一滴汗都没出，仿佛刚才进行的不是什么高强度体力劳动，而是喝了一杯下午茶。

她走到门口，看着门外目瞪口呆、如同经历了一场浩劫的众人。

林瑾程脸色惨白地靠在墙上，林舒瑶坐在那堆名牌包的残骸里哭得喘不上气，钟心意捂着胸口正在找速效救心丸。

“你看，这不就宽敞了吗？”

闻温软露出了回家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虽然那笑容落在林家人眼里比魔鬼还可怕。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存在的表。

“我这人有点洁癖。现在只是清空了障碍物，卫生还没搞。”

闻温软的视线落在正准备偷偷溜走的林舒瑶身上，声音轻快却不容置疑：

“妹妹，既然你的东西已经搬出来了，那剩下的卫生工作就交给你了。十分钟内，把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否则......”

她指了指走廊尽头那扇敞开的窗户，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介意把你也当成不可回收垃圾，从那个窗户丢下去。”

林舒瑶浑身一颤，那是动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她从闻温软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读懂了一个信息：

她是认真的。

这个疯女人，真的敢把人扔下去。

林瑾程还想骂人，但看到闻温软随手捏住门框的那只手——实木门框在她指尖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他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好......好样的......”林瑾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晚宴上，我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他示意佣人搀扶着自己，又给了林舒瑶一个“先忍忍”的眼神，狼狈地转身离开。

这哪里是豪门相认，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闻温软看着他们的背影，从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等着就等着。”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正好，我也没玩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