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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负责人很快打来电话。
“林知遥,七天后统一出发,来得及吗?”
“来得及。”
“出发仪式需要一位家属到场,你这边有人吗?”
我看着门缝外那排喜糖。
“没有。”
对方顿了顿。
“那我让带队老师陪你。”
“谢谢。”
挂断电话,我删掉了没发出去的那句“妈妈,你能陪我去机场吗”。
第二天,妈妈忽然来找我。
她递给我一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条珍珠项链。
“婚礼那天戴这个。”
我愣了一下。
“给我的?”
“当然。”
她笑着替我比了比。
“我的女儿,不能穿得太寒酸。”
那一瞬间,我竟然有点想哭。
我以为她至少愿意在人群里,好好看我一次。
可她下一句话是:
“到时候沈家人要是问,你就说这是基金会奖励给优秀学生的。”
“千万别说漏嘴。”
眼里的热意慢慢退了回去。
我合上盒子。
“好。”
妈妈摸了摸我的头。
这是她认回我后,第一次主动碰我。
“婚礼结束,妈妈再补偿你。”
她走后,我把项链放回桌上。
盒子底下压着价签。
九百八十块。
同一天,林雪宁的婚礼珠宝送到家里。
妈妈花了三百多万。
我不是嫌九百八十块少。
小时候院长给我买十块钱的头绳,我都珍藏了很多年。
我只是突然发现,有些东西一旦标上“暂时”,就永远不会轮到我。
晚上,爸爸把我叫进书房。
桌上放着那份公证书的副本。
他看见我进来,顺手用文件夹盖住。
“知遥,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您说。”
“沈家那边会查家庭关系。雪宁和你的出生资料有一点冲突。”
“婚礼前,你能不能先把户口放在孤儿院?”
我看向那只文件夹。
边角露出一行字。
【林知遥与林家不存在公开亲属关系。】
一个月前,我替律所送材料时,已经看过全部内容。
可爸爸还在解释:
“只是暂时的。”
“等雪宁结完婚,我们再迁回来。”
我问:
“如果以后沈家一直介意呢?”
爸爸皱眉。
“哪来那么多如果?”
“我们是你亲生父母,还能不要你?”
哥哥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
“爸妈为了找你,花了多少心力,你心里没数?”
“雪宁现在是人生最重要的时候。你就不能别添乱吗?”
我点点头。
“可以。”
哥哥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语气放软了一点。
“这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三个字,他们总在需要我的时候说。
我在迁移申请上签了字。
爸爸终于笑了。
“等婚礼结束,爸爸带你去买车。”
“不用了。”
“跟爸爸还客气什么?”
我没有解释。
新西兰靠左行驶。
家里的车,我带不走。
婚礼前三天,我去学校领毕业证。
辅导员把我叫进办公室。
“你的优秀毕业生发言,怎么取消了?”
“家里有事。”
“你准备了那么久。”
“没关系。”
她叹了口气,又塞给我一张合照。
照片上,我站在法学院门口,怀里抱着一摞资料。
“林知遥,你以后会走得很远。”
我把照片放进包里。
“老师,我要去新西兰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好事啊,家里肯定高兴坏了吧?”
我也跟着笑。
“还没告诉他们。”
回家时,客厅没人。
桌上放着林雪宁的婚礼流程表。
最后一页,家属名单写着:
女方父亲,林正峰。
女方母亲,赵婉华。
女方哥哥,林奕。
独生女,林雪宁。
我看了两遍,把流程表重新放好。
妈妈发来消息:
【别等我们吃饭。雪宁想在婚前再去一次游乐园,我们一家四口出去玩了。】
她可能忘了。
我们已经是五个人了。
我把回程日期那一栏删掉,订了婚礼当天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