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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家里来了十几个人。
婚纱、珠宝、喜糖铺满客厅。
我下楼倒水,刚走到楼梯口,妈妈便快步迎上来。
“知遥,你怎么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门外。
“沈家人马上到。”
我握着杯子的手停了停。
“我喝口水。”
“房间没有吗?”
“没有。”
妈妈像是才想起来,储物间连饮水机都没放。
她压低声音:
“那你快一点。不是妈妈嫌你见不得人,是沈家老太太观念老,只认雪宁这个孙媳妇。”
“婚礼前别节外生枝。”
我接完水。
“知道了。”
林雪宁穿着婚纱从试衣间出来。
她腰细,皮肤白,站在灯下像被全家捧了二十二年的珍珠。
妈妈当场红了眼。
哥哥举着手机给她拍照。
爸爸嘴上说“结个婚而已,别搞得太夸张”,转头便让人再换一套更贵的首饰。
林雪宁看见我,提着裙摆跑过来。
“姐姐,好看吗?”
妈妈立刻打断她。
“雪宁,当着外人的面别乱叫。”
客厅静了半秒。
林雪宁脸上的笑僵住。
“对不起,我忘了。”
我看着她。
“挺好看的。”
她松了口气,又把一张清单递给我。
“知遥姐,你学法律,做事细。”
“能不能帮我核一下婚礼合同?我怕被人坑。”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你倒会使唤人。”
“知遥闲着也是闲着,让她帮帮忙,省得胡思乱想。”
我接过合同。
“好。”
我在二楼改了三个小时。
一共找出七处问题,替林雪宁省下二十多万。
下午,我把修改版拿给爸爸。
他扫了一眼,只说:
“这些事别拿到沈家面前讲。”
“人家会觉得雪宁什么都不懂,都是你在背后帮她。”
哥哥也皱眉:
“你帮忙就帮忙,别总想着出头。”
我没说话。
合同上连我的名字都没有。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出头。
沈家人离开后,妈妈终于来敲我的门。
她手里端着一小块婚礼试吃蛋糕。
“忙了半天,饿了吧?”
蛋糕上的草莓被挖掉了,只剩一层歪掉的奶油。
妈妈解释:
“雪宁喜欢草莓,她刚才顺手吃了。”
我接过来。
“谢谢。”
她站在门口没走。
“知遥,你是不是怪妈妈?”
我摇头。
“没有。”
她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可雪宁在我们身边二十二年,我们不能为了补偿你,就把她的人生毁了。”
“等婚礼结束,我一定把你的房间重新装修。”
“到时候你喜欢什么颜色,妈妈都依你。”
我本来想说,我喜欢蓝色。
小时候孤儿院发衣服,粉色总是先被其他女孩挑走。
只有蓝色没人要。
穿久了,我就喜欢了。
可楼下传来林雪宁的声音。
“妈,沈阿姨问婚礼那天家属怎么坐!”
妈妈立刻回头。
“来了!”
她走了两步,又像想起我。
“蛋糕记得吃,别浪费。”
门重新关上。
我尝了一口。
林雪宁不喜欢奶油,蛋糕胚上全是刮过的印子。
晚上,哥哥把一张座位表发给我。
【婚礼那天,你和基金会的孩子坐一桌。】
我回了一个好。
几分钟后,他又补了一句:
【别多想,主桌坐不下。】
其实主桌有十二个位置。
林家三口、沈家四口、林雪宁的两个闺蜜,还有三个远房亲戚。
刚好没有我。
邮箱再次弹出提醒。
【企业联合培养项目确认时间剩余三天。】
我点开附件。
项目期限三年。
毕业后进入皇后镇合作企业,三年期满,可由企业协助申请居民签证。
我在“是否接受”那一栏停了很久。
楼下,妈妈正在教林雪宁改口喊沈家父母。
她一遍遍笑着说:
“别紧张,以后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我低下头,点了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