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点众小说APP
体验流畅阅读
第2章
"沈砚舟,你今天转账怎么晚了?"
苏念的消息在晚上十点发过来,语气跟催外卖一样自然。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秒。
两年前是什么感觉,我还记得。那时候她只要发一个字,我能回三段话,恨不得把手机焊在手上。
现在就是五秒。
"小依,她这条消息的信息量是什么?"
"她默认转账是你的固定义务,且没有询问原因的意识,说明她将你定位为稳定资金来源而非情感对象。补充数据:过去七百三十一天,她主动发起的对话中,有百分之七十三涉及金钱请求,百分之二十一为备考情绪输出,剩余百分之六为节假日例行维系。"
"另外百分之六里有没有说过喜欢我?"
"有一次,你生日,她说'你对我那么好,我心里是有你的'。"
"然后第二天呢?"
"她让你帮她续交了三个月房租。"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出错题本,重新翻开昨天没做完的统计题。
她的消息我没回。
第一次没回,以前从来没有过。
快十一点,第二条来了。
"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注意到她用的是问号,不是感叹号。
关心的语气,但问的是"怎么了",不是"你还好吗"。
这两个问法差一个字,意思差很远。前者是在确认我的状态是否会影响转账,后者才是真的在问我。
"小依记录一下,今天是第一次未回复。"
"已记录,时间戳22:47。宿主,系统提示:此阶段务必不主动解释、不主动道歉,冷处理拉长信息差,让对方进入焦虑模式。"
"我知道。"
我重新看题。
那道题是关于样本偏差的,说一组数据因为采集方式有问题,导致结论看起来成立,实际上全是错的。
我想起苏念跟我说过,她从小父母感情不好,对爱情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一直不敢确认关系。
我当时信了,觉得她只是需要时间。
现在想想,那句话的作用是让我解释自己的行为要用"照顾她的不安全感"这把尺子量,所有她对我的冷淡都有了合理出口,而我所有的付出都变成了"你应该这样"。
样本采集方式有问题,结论自然全是错的。
"宿主,今天检测到一个新变量。"
"说。"
"霍寻野今天下午用苏念的手机给自己网吧的监控系统续费,金额一千二,支付宝账单记录在她手机里。"
我放下笔。
"你怎么知道?"
"系统激活后自动关联宿主半径三十米内的开放设备数据流,他当时就在楼下停车场,连的公共WiFi,没加密。"
"这个能作为证据吗?"
"单独不能,但可以作为资金流向证明链的起点,配合后续数据会成立。"
我重新拿起笔,在错题本空白处写了个数字:1。
第一条。
"小依,往后每发现一条,你给我标号。"
"明白,宿主。顺便提醒,你明天有高数课,教授点名,建议早睡。"
"好。"
"还有一件事。"
"说。"
"苏念今晚十一点四十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她和一束花,文案是'备考压力好大,好在还有人懂我',定向屏蔽了你。"
我没动。
"花是谁买的?"
"系统判断大概率是霍寻野,根据他今天下午的行动轨迹,他路过了一个鲜花店,停留了十一分钟。"
窗外操场的路灯是黄色的,把整个楼道映得有点旧。
我在数字1下面写了2。
"记录,第二条。"
"宿主今天的情绪波动指数是所有激活用户中最低的一档。"
"这是夸我?"
"这是陈述事实,"小依顿了顿,"不过如果宿主需要,可以附赠一句:表现不错。"
我把本子合上,去洗漱。
镜子里的脸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变了,像是什么东西终于从里面撤走了。
那个东西叫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