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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如果我今天非要带桑子衿走呢?”
姜秉德笑了。
那种皮笑肉不笑,只牵动嘴角的假笑。
“你可以走。”
他拿起手机,调出一个微信群的界面。
那是家族总群,里面有七十多口人。
“但我会在群里发布《关于姜修远同志脱离家庭组织的通报》。”
他一边说,大拇指一边悬在发送键上。
“通报会详细说明你忤逆不孝、精神失常、丧失抚养能力的具体表现。”
“同时,我会致电你儿子幼儿园的王园长。”
“告诉她,由于家庭重大变故,桑子衿的学籍暂缓注册。”
他看着我,眼神像看着一只在网里挣扎的飞虫。
“你确定,你要在这个前提下,走出这扇门吗?”
我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无力感像一座山一样压下来。
他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锁死了我的退路,还要毁掉我儿子的未来。
我闭上眼睛,眼泪砸在手背上。
大姑和小叔相视一笑,仿佛看了一出精彩的猴戏。
“这就对了嘛。”小叔走过来,想从我手里拉走桑子衿。
“交给我,叔公保证把他教育得规规矩矩的。”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桑子衿衣服的那一刻。
“砰。”
一声脆响。
一直坐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姥姥,突然动了。
姥姥拿起那只青花瓷的茶杯。
没有砸人,也没有摔在地上。
她手腕一翻,半杯滚烫的茶水,精准地泼在了姜秉德那沓精心装订的文件上。
褐色的水渍瞬间洇开,模糊了《家庭资源分配暂行管理办法》那几个黑体大字。
客厅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小叔姜振鹭伸到半空的手触电般缩了回去。
姜秉德脸上的假笑消失了。
他猛地站起身,扯过两张纸巾去擦那些文件。
“妈,您这是破坏档案材料。即使您是长辈,这种行为也超出了内部容忍的底线。”
他压着火气,语气依然带着浓浓的官腔。
姥姥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她把空茶杯不轻不重地磕在桌面上。
“容忍底线?”
姥姥冷笑了一声。
“姜大柱,你真当穿上西装,戴上眼镜,自己就是个主事的了?”
姜秉德脸色铁青,把湿透的文件扔进垃圾桶。
“我再说一遍,我的法定姓名是姜秉德。”
“随便你叫什么。”
姥姥拉开随身带的黑色手提包。
拉链拉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她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表面已经磨得起毛。
“三十年了,我本来想把这东西带进棺材里。”
姥姥把信封捏在手里,眼神锐利地扫过大姑和小叔。
“既然你今天非要按流程办事,那咱们就把三十年前的旧账,重新走一遍审批。”
大姑姜淑慎察觉到气氛不对,干咳了两声。
“林老师,以前的事就别提了,秉德现在大小也是个领导,要注意影响......”
“他算哪门子领导?”
姥姥猛地拔高了音量。
她一把将牛皮纸信封摔在姜秉德面前的桌子上。
“他就是个改头换面、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